
是谢永儿的事。
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总不能说——那个二维的纸片人,来到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一维世界里,还掌控了上帝的视角,如今已经投靠了端王吧?
这话说出来,她都怕夏侯澹今天晚上会睡不好觉。
可若不说清楚,她又怕回头夏侯澹问起来,自己无言搪塞。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夏侯澹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模样,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夏侯澹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
他轻声开口。
#夏侯澹 “那就明天再说吧。”
随后,他出手替她掖好被子。
#夏侯澹 “睡觉。”
韶颜抬眼看他,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那眼里有月光,有她,还有几分洞悉一切的清明。
原来他看出来了。
看出她在强撑着精神,看出她困得厉害却还在硬撑。
韶颜心里淌过一丝暖意。
“嗯。”

她乖乖应了一声,闭上眼。
几乎是阖目的那一瞬,她便沉沉睡去。
呼吸渐趋绵长均匀,眉眼舒展开来,再无半分醒时的纠结。
夏侯澹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被月光映得柔和的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羽,看着她因沉睡而微微勾起的唇角。
睡眠质量这么好?
他心里略有几分诧异,同时又生出几分羡慕。
在这深宫之中,能睡个好觉,对他来说,也是件值得羡慕的事。
他就那样看着,目光从她眉眼滑过,落在那张恬静的睡颜上。
月光如霜,铺满一室。
那目光里,爱意如同泉涌般喷薄而出,无声无息,却汹涌澎湃。
......
晨光透过窗棂,细细碎碎地洒进来。
韶颜睁开眼,下意识往身侧摸了摸——空的。
指尖触及之处,衾被早已凉透,没有半分余温。
她缓缓坐起身,举目望向窗外。
晨光正好,天色澄明。
目光不经意一扫,她忽然愣住了。
院中,一道身影正行来——满脸粉彩,胭脂涂得艳丽,眉描得又粗又长,唇上一抹朱红,艳得惊人。
那是北舟,依旧是那身女装,但是这一次的妆容却极其的浮夸。
韶颜瞪大了眼。
待北舟推门而入,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粉厚得能刮下来一层,腮红涂得跟外面的日头似的,眼影更是五彩斑斓,看得人眼花缭乱。
“北叔,你这......”

韶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
这妆容,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北舟却傲娇地哼了一声,抬手扶了扶鬓边的发髻,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自信:
“我知道自己很美,你不用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轻飘飘的,却掷地有声:“美,易如反掌。”
“......”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舌灿莲花如她,此刻竟也无言以对。
北叔似乎......对自己的审美,很有自信。
非常自信。
“对,您说得对。”

韶颜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脸,陪着笑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