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守望，是最虐心的等待

2020年1月，央视春晚排练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小品《喜欢你喜欢我》的排练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所有人都在反复打磨台词、动作、表情，不敢有丝毫懈怠。

肖战依旧是那个最细心、最温柔的人。

他拿着剧本，逐字逐句帮大家对词，轮到鞠婧祎时，他会刻意放慢语速，念完一句就轻轻抬眼，看她有没有跟上，眼神里满是耐心。她偶尔忘词，耳尖瞬间泛红，窘迫地低下头，他立刻轻声提醒，声音温柔又低沉，从不让她在众人面前尴尬。

休息时，他看她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喝水，嗓子明显哑了，说话都带着一丝沙哑，便起身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温蜂蜜水，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桌子上，语气自然：“润润喉吧，排练辛苦，别把嗓子累坏了。”

鞠婧祎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笑：“谢谢你，肖战。你也辛苦了，也要好好休息。”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她额前散落的碎发上，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抬手，用指腹把那缕碎发别到她的耳后，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春晚直播结束，后台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喧闹的人群慢慢散去。肖战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鞠婧祎，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递到她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同时顿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新年快乐，平安顺遂。”他轻声说，眼底满是真诚。

鞠婧祎紧紧攥住那个信封，指尖发烫，也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礼盒，递到他手里，声音轻软：“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信封里，是一张他亲手写的卡片，字迹工整有力，只有一句话：无论风雨，我都在。

礼盒里，是一条她亲手编了整整半个月的红绳，编到指尖磨出小水泡，寓意平安，寓意岁岁安康。

他们对视一眼，想说的话太多，最终却只化作一句简单的道别。

“我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都知道，这一别，或许又是漫长的等待。

可谁也没有想到，等待的尽头，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2020年初，舆论风暴席卷而来，全网黑铺天盖地，肖战一夜之间从顶峰跌入谷底。作品被下架，代言被解约，社交平台停更，他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光亮。

房间里只有手机微弱的光，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腕上戴着那条她亲手编的红绳，一圈又一圈，指腹反复摩挲，眼眶发红，却一声不吭，一滴眼泪都不掉。

他习惯了把所有痛苦往心里咽，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而此时的鞠婧祎，正在剧组日夜赶拍。

她从热搜上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指尖不停颤抖，眼泪瞬间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导演喊她的名字，她猛地回神，眼底的慌乱与心疼藏都藏不住，连台词都念得磕磕绊绊。

那天晚上，她失眠到天亮。

她想发一条安慰的话，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她想托人递一句关心，又怕自己的出现，会把更多的矛头引向他；

她甚至不敢再点开任何与他相关的话题，怕看到那些尖锐刻薄的字眼，更怕自己忍不住，做出让他更难的事。

顶流的身份、公司的禁令、舆论的敏感，像一把沉重的锁，把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心疼、所有的牵挂，都死死锁在心底。

她只能用最隐晦、最安全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

他匿名做公益，她跟着团队，以他的名义悄悄捐出物资；

他低调排练《如梦之梦》，她托朋友送去最好的剧本与道具，不留姓名；

网上有人恶意抹黑他，她让工作室悄悄收集证据，交给律师，绝不姑息。

剧组里，有人刻意在她面前提起肖战，想引她发表看法，制造话题。她垂着眼，指尖死死掐着手心，指甲嵌进肉里，留下深深的印子，却始终沉默着，不附和，不评价，不伤害，用沉默守住了最基本的温柔与坚守。

助理心疼地拉着她的手：“你别这样为难自己，你已经够好了。”

鞠婧祎抬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坚定：“我信他。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在扛，扛过所有黑暗，就会回来的。”

命运般的，他们在一次行业活动的后台意外相遇。

肖战瘦得颧骨明显，脸颊凹陷，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却依旧穿着整齐的西装，腰背挺得笔直，眉眼间透着不屈的韧劲。

鞠婧祎看着他，心疼得快要窒息，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只能死死咬住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到了她，脚步微微一顿，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一丝温柔。

她也回以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加油。”

“嗯。”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用尽了全身力气，只吐出一个字。

擦肩而过的瞬间，鞠婧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

她多想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我陪你一起扛”；

她多想告诉他“我等你，多久都等”；

她多想站在他身边，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可她不能。

2020年，是他们感情里最黑暗、最虐心的一年。

隔着舆论的山海，隔着身份的枷锁，隔着万千非议，他们只能遥遥相望，把所有的心疼、思念、牵挂，都藏在心底，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肖战常常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在心里一遍遍说：鞠婧祎，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鞠婧祎常常看着那张手写卡片，在心里一遍遍回应：肖战，我等你，多久都等。

最虐的从不是分离，而是我明明爱你至深，却连一句“我懂你”都不能光明正大说出口。

最痛的从不是孤独，而是我明明想护你周全，却只能站在人群之外，看你独自扛过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