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殿后穆恩就开始努力的在脑海里搜寻一些她在现代知道的那些医疗,食疗及复健的知识,想起来的都是零零碎碎的记,她先在纸上,然后再整理,整理后虽然有点乱,但还是希望会对安吉拉有所帮助。
瑟兰迪尔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她这副苦思冥想的认真模样,从安吉拉受伤回来后,她还就没提过一句要去长湖镇的事儿,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一样。
是真的忘记了吗?还是应该说她已经打消了要去的念头?
他为自己千方百计阻挠的做法感到有些惭愧,为了阻止她去长湖镇,故意拿了她的画册,好减少一个她去长湖镇的理由,安排加里安一大早的算是断了她的念想,说他吃醋也好,嫉妒也罢,总之他就是不想让她去,让她见到那个明显有想法的人类小子,至少在那个什么狄克婚礼前,不想让她见到。
“在写什么?”
“一些食疗复健的知识,或许能够帮帮安吉拉!”
“艾里克斯的诊断极少出错,安吉拉的手臂,能恢复如初的希望渺茫。”瑟兰迪尔不想打击她的热情,但也不想让她期望太高。
“不是我不相信艾里克斯的医术和结论,只是依照自己的心意,尽所能的为安吉拉做些什么,都尽心了,真的不能变好,也没办法了。”尽人事听天命,这伤能恢复如初最好,就算不能,也要尽力让它恢复到最好的状态,就算不能持弓射箭了,也总得让它不影响以后的日常生活。
“她会得到神之眷顾的!”
“嗯,一定会的。”说完穆恩继续低着头在纸上书写着。
沉默着在她身边站了许久,瑟兰迪尔才开口:“后天的婚礼,明天出发也来得及。”
“啊!”穆恩一脸不解,为什么又突然提这个?婚礼?狄克的婚礼吗?这是让她去参加婚礼的意思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狄克和兰卡的婚礼,我们明天出发。”
真的假的?明明他早上还说不去呢,呢,怎么这会儿又改变主意了?
他还说了我们,这是要和她一起去的意思吗?
穆恩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阻止她去长湖,也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是在故意捉弄她?还是先打她一棍子,再给颗糖吃?
穆恩低头默默在纸上写出了九个大字:瑟兰迪尔是个大坏蛋!汉字的,这里绝对没人认出来她写的是什么?不过对于自己这么幼稚的举动,穆恩都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了,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把那张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为什么丢掉了?”
“咳……咳……写的不好。”
瑟兰迪尔挑眉看了看表情怪异的她,没再说话。
可能因为安吉拉受伤的事,对于可以去参加狄克的婚礼,穆恩也没有起初时那么兴奋了,虽然这是她在中土见到的第一场人类婚礼。
而且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一整夜都在做梦,梦见她在原来世界里的人和事儿,小时候的玩伴,工作上的同事,还有故去的亲人,他们一会儿无故消失在面前,一会儿又突然出现召唤她回家,在梦里她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只感觉到了自己的彷徨和无助。
穆恩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万物生灵尚且都在沉寂中,可是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穆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也控制不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人在失眠的时候,总是会管不住脑子,开启胡思乱想模式,越想越多,越想越睡不着,她现在就是这样,心里不停的想事情,还尽是想一些不好的事儿。
怕自己翻来覆去的吵醒身边的精灵,穆恩翻身到床沿,此时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困意,只好瞪着两只眼睛,看着黑暗的半空中发呆。
也许是因为昨晚她一直在想一些现代的医疗知识,所以才会做梦梦到现代的一些事儿,她来到这里已经快这么久了,不知道她的同事们和老板发现她失踪后,会不会报警啊?她的行李和一些私人物品他们又会怎样处理呢?
二十一世纪的高楼大厦,电讯网络,早已离她远去,也可以说,从她十七岁以后,就不曾再融入到那个世界里,像与那个社会脱节了一样,所以她会在这里适应的很好,一点都不怀念以前的生活。
说起来她的银行卡里还有不少的存款呢,就这样白白丢掉了那些钱,倒真是可惜了,如果她预先知道会有一天会莫名其妙穿到这样一个世界里来,就早些把钱花光光,或者捐给慈善机构也好。
对了,还不知道她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机缘下才穿越到这里来的呢?
以前她总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随缘就好,可是现在她更担心这种未知的力量会不会有一天又把她送回现代去?如果她真的穿回去了,她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穆恩心口泛起一阵苦闷,对未来的无法预知和无法掌控,让她感到迷惘和恐惧,还有隐隐的不安,她真的很担心这股神秘的力量会再次突然出现,没有任何先兆的把她送回现代去,正如她来时那么突然,而她明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接受这莫名其妙的安排。
在这里,她有了友情,有了爱情,有了她家,现在她不想离开这里,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希望会有那一天出现。
长湖镇,加里安一行已经带着贺礼赶到德鲁家里。
“德鲁镇长,密林里公务繁忙,吾王实在抽不开身,特命我备上薄礼,前来为令子和其妻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加里安让随行的精灵把他带来的礼物送上。
“加里安大人能来,已是荣幸之至。”德鲁在送出邀请信的时候,就已经猜测精灵王应该不会特意来参加他儿子婚礼的,所以在看到只有加里安到长湖的时候,也没感到很失望。
和镇长笑着寒暄了几句,加里安那本画册交给了狄克和兰卡:“这是我们王后为她的两位友人准备的一份特别贺礼,是她亲笔所画,特委托我亲手转交于二位,以做新婚纪念。”
“谢谢大人,烦请加里安大人,代我们向精灵王及王后大人表示感谢。”狄克接过画册,和兰卡一起右手抚心,以精灵的礼节向他答谢。
加里安还礼,并私自补上一句:“如果王国的事物能告一段落,吾王和吾后,也许后日还能赶上参加二位的婚礼。”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家王最后是拗不过他那位小妻子,不是他小看他们王,实在是穆恩的性子真的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驯,执拗的很,就是那种你说什么她都可以接受,但是坚决不改变想法的人。
别以为他猜不出来那一夕之间就伤痕累累的寝宫大门是出自谁的手笔。
狄克是怎么想怎么猜都没有想到穆恩会是这样一个身份,以前他曾在心里有过许多种猜测,唯独没有猜想过这一种,他的心里这时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说不出的压抑难受,一脸落寞与失望神情,这绝不是一个新郎官应有的表现。
德鲁此时反倒觉得有点庆幸,还好精灵王夫妻二人并没有来观礼,不然狄克这个样子肯定会惹出事端来的。
狄克从隔离区出来以后,就总在询问一些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情,儿子心里在想什么,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是看的明白,可是那位哪里是他可以肖想的。
后来,德鲁慢慢的明白过来,为何精灵王临走特别提醒他狄克该结婚了,敢情是因为早就看出来他家儿子在惦记着他未婚妻了吧!
如果这次他们都来参加婚礼,狄克见了人家,再不收好他那份小心思,怒了精灵,他们一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狄克,这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礼物,加里安大人说的对,这份心意就是无价之宝。”兰卡的声音有些哽咽,因为她打开了那本精致的画册,里面的画面让她惊讶,赞叹,还有深深的哈能,她把画册拿给狄克看。
狄克接过来,有些心不在焉看向那本画册但他马上也被画册里的内容感动了,上面画的都是他和兰卡在一起时的样子,各种各样的画面,亲昵的,生气的,有笑脸,有愁容,有悲伤,有希望,一幅幅,一张张,没有一个重复的。
在隔离区那一段时间,是被死亡和疾病时刻威胁着的日子,有无尽的病痛折磨,有对未来的绝望,他们互相扶持,互相安慰,携手度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而在穆恩的笔下描绘出来的却是一幅幅溢满爱意和温暖的画面,一幅幅图讲述着那段他们携手相伴,相濡以沫的美好时光,这份礼物,胜过任何珠宝金银。
狄克有些激动的揽过身边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姑娘,心生一丝愧疚,他已经拥有了这份独属于他的美好,又何必去肖想那抹遥不可及的月光,他仿徨了许久的心终于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