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安56
因着这份支持和开解之”恩”,婧曦对烛之龙就更好了。
就连叶峥有时候都不免故意酸几句,小青则会选择帮婧曦回击回去。
院子里吵吵闹闹的,檐上雪化了水,时间就在冷暖之间渐行渐远。
就是不知道,表面上一派和乐的表象到底能坚持到几时。
烛之龙是藏水川摆渡人,他不能在小院久待。
当时婧曦知道时还语出调侃,“不曾想,老先生竟如此兢兢业业?不过看来,老先生家底定是丰厚非常。”
视线一转,又落在傲娇的两兄妹身上,语气故作艳羡,
”小青、叶峥,可得抱紧金大腿啊,这好日子我也想过呢!”
”那可不行,你的好日子不是比我们还舒坦,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可不行啊!”
婧曦娇俏扭过头,她才不羡慕,她自己就是豪门。
忽然想到什么,她走到正准备离开的烛之龙身前,裙角在风中衣翻飞,恰似柔风漫卷了荷塘,惊扰的身姿绰约迎风立,端的明媚动人。
她以手作挡,用两人仅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老先生,若是日后...淮安同意了,他的嫁妆您可省着点儿要啊!”
烛之龙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这话卖儿子的嫌疑有点大。
虽然这是个野儿子,但义子也是子啊。
挥了挥手,烛之龙不想再面对这个略有深沉的话题,只一心捣鼓起自己的药箱来。
婧曦也不恼,像个扰人的可爱蝴蝶偏要围着烛之龙转,但关于医术的专业也不是假的,一张嘴愣是有十个人的攻击力。
烛之龙想翻脸都不成,只能憋着一张脸来接招。
他实在没想到,谢淮安难道喜欢这样……性子闹的?
不过烛之龙也是会安慰自己的,毕竟像谢淮安那样一个背负仇恨的深沉之人,突然世界里闯进一个心思干净的人儿,的确会被吸引。
一旁的小青和叶峥看到自己师父被缠的不厌其烦,立马脚底抹油开溜,他们可不想被拉下水。
要是两人闹起来,帮哪边他们都不是人。
或许是婧曦的骚扰让烛之龙实在难以忍受,纵然是每天花样百出的美食也阻拦不了他要离开的心。
直到烛之龙离开,婧曦还一脸意犹未尽心不死的状态。
“怎么就不能多待两天呢?”
这样她就能探查烛之龙背后的主人还有行动动向了。
叶峥嘴角抽了抽,“师父是我们的坚实后盾,他也很忙的好吗?”
他还年轻,可师父老了啊,年纪大的人谁能忍受一个碎嘴子在旁边叨叨叨个不停?
“忙什么?”
婧曦偏过头,用一副你很不懂事的表情控诉他。
“藏水川摆渡人嘛!”
在叶峥想强行为师父挽尊前又凉悠悠的开口,皮笑肉不笑的明嘲暗讽,
“我承认,藏水川内人流量大,但可没多少人愿意去藏水川安家落户的!”
说白了,不就是一人形监控加扫描仪,说的好像自己位置有多重要似的。
“你是不是想说你师父治病救人,不好意思,在我来长安这么久,你师父名号不显,只能说他老人家低调。但或许是藏水川里的……百姓需要你师父安排也说不准,老先生还真是负重前行啊。”
叶峥被婧曦一顿连拉带扯的高大上发言给愉悦了,双手抱胸,与有荣焉,“那是当然。”
末了还给了她一个你很有眼光的神色。
屋内小青喊了一声帮忙,叶峥高声应了后就进了屋。
只留下婧曦一人在残雪荒芜的小院里身形玉立,她抬眸望着廊檐下挂着的冰凌。
日光穿透冰棱,折出一道冷光,落在她眉眼之间,让她本就清冷的神色,更添了几分寒凉。
叶峥夸她有眼色,可不是嘛。
慧眼识蛛,还是一头蛰伏的毒蜘蛛。
另一边动手烛之龙离开长安后赶回藏水川,照例了一个无人的洞穴祭奠了自己的儿女。
他抚摸着没有名姓的牌位,粗粝的手一点点在这两块续接了几十年感情的牌位上尽情抒发着自己的真实感情。
木牌上的纹路干枯的像他那颗蛰伏长安冷硬的心,昏黄烛光下,只有一个老父亲在悲悯自己,心疼曾经被饿死冻死的一双儿女。
他脑海中儿女的样子清晰又模糊,一会儿是死去的儿女,一会儿又是小青和叶峥。
恍然间,就这样想着想着,他又是一阵老泪纵横,涕泪不止的他心思全扑在这小小的祭洞里,完全不知道有两道身影正在靠近!
他小心翼翼的把怀里买来的一袋米放在桌子上,仿佛给饿了的孩子投喂着,就像几十年前一样。
“谁!”
身后脚步声的靠近,让烛之龙涕零的慈爱眉眼瞬间氤氲上一层阴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