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安二十四计1
仲春二月,天光初暖。堤岸杨柳抽新嫩丝绦,袅袅垂向清波,朦朦春烟漫笼郊野。软风漫卷烟岚,与千条柳色相融,淡青浮雾,柔影婆娑。
人间最好二月天,不过杨柳依依、春烟浅浅,满目温柔,一川清欢。
只不过面前的景象和前面说的八竿子打不着,这个时候的芦苇沟还带着料峭的寒意,绕是穿的紧实,也不免会被河边的冷风打着旋儿的钻进领口里,惊起一阵颤栗。
婧曦将脖子上的毛毛围巾又裹紧了一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很,像极了一块散发着沉重的铅色的布。
一点也没有城镇被暖意包裹的温度,还有那柳色新新的视觉盛宴。
她怅然的叹了一口气,扭过头对着某个一直垂钓都没挪窝的老人问道,
“师父,咋们就非得今天吃鱼吗?”
这一大把年纪,也不怕把自己冻坏?
为了一口吃的,真是比她还能坚持。
虽然她也不不惧严寒,但谁能忍受让她在这一个地方等一到早上?
关键师父还是空军啊。
偏偏还说什么贵在坚持?
世间事并非强求就能有结果,他和鱼就是互相折磨。
心里在腹诽不停,婧曦手上却没停,默默加快了制作简易竹竿的动作。
她师父也真是够理智的,太理智了,理智到根本没给她准备鱼竿,只顾自己体验了。
“徒儿莫急,春江水暖,鱼儿自会上钩!”
婧曦没应声,这老头就是在强行挽尊,她还是自给自足吧。
幸亏她从小都不靠别人。
“道长若是不介意,不若来我家吃顿便饭?”
一道清润之声似四月暖风沁入心田,叫差点钓鱼不成反而昏昏欲睡的青微道长给叫醒了。
“哟!”青微扭头,眼里是看鱼不是鱼,全是美人鱼的调调调笑到,
“看吧,这鱼.....真肥美啊!”
婧曦没管老头子对这别人那条鱼评头论足,脸上全是尴尬,这说的哪是鱼啊,分明是人嘛。
就在婧曦打算收杆的时候,鱼竿居然动了,一抬手,就是一条肥肥的鲈鱼。
正拿着草鱼尸体和空军主场的青微老头儿目瞪狗呆。
他们看的清楚,这才扔下去就有口了?
一点自觉羞愧意思都没有的青微抚须而笑:“还是徒弟省心!”
婧曦向着谢淮安点点头,这才朝着青微假笑道:”所以您是去别人家蹭饭呢还是回自己家吃呢?”
她歪着头,却穿的一身粉嫩,巴掌大还充满稚气的小脸被白色毛绒包裹着,透着一股粉白里透红过的可爱。说话并不娇气,只有对亲近熟稔之人的撒欢似的调侃,带着一种新绿不显却有葳蕤繁荣的生气。
不过十二岁的年华,已初现窈窕之姿,身姿轻盈优雅,静谧而美好,像极了初春时开在悬崖边的腊梅花,娇而不艳,韧而不折。
可见是被长辈疼爱长大的孩子。
谢淮安那双向来淡漠的眸子划过黯淡的色,妹妹此时,也是如此天真烂漫的。
前尘往事,悲惨如是,忘却,或是也是自在。
可他,注定要在黑暗里,在悬崖边行走的危险之人。
就在谢淮安思念妹妹时,一旁从来不知脸皮为何物的青微说道,
“既然小兄弟相邀,那老道就厚颜了!”
打着草鱼与鲈鱼二者兼得的美事,还将准备回家的婧曦也给拉了进去,
"我徒儿这条鲈鱼也不错,不若一起,加个餐?”
正准备离开的婧曦没想到老头这么无耻,“老头儿,我同意了吗?”
她又说去人家那里去蹭饭了吗?
虽然不用回家做饭也挺好的。
但这人和他们只是几面之缘啊?
况且她不信老头看不出来,这人对他们这对师徒带着警惕,更多的是敌意。
但老头不管,老头必须得到,偏作一副耍赖样儿,“师父在上,那你听还是不听啊?”
婧曦能怎么办,老头子一贯是不讲理的,她能怎么办?
本以为自家穷游已经够穷了,直到看到谢淮安的房子。
荒滩芦苇丛深处,歪歪扭扭立着一座破败的木构草屋。
枯朽发黑的原木勉强支起屋架,缝隙里漏着天光,顶上厚厚铺着一层泛黄发脆的茅草,被风扯得七零八落,边角耷拉着摇摇欲坠。屋外搭着简易木梯,踏板早已磨得坑洼,踩上去似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
屋旁垒着粗粝的土灶,石质锅台开裂斑驳,黑铁锅与陶瓮、竹篮随意散落四处,木柴胡乱堆在灶台脚下。各式粗陶瓦罐、旧木筐沿着木架层层叠叠,蒙着厚厚的尘土,处处透着萧索破败。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
四下皆是萧瑟枯苇,天地苍茫,整座小屋孤零零嵌在荒寂里,满目皆是无人打理的荒芜与寒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