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必。”
李沉舟端着药碗,木勺轻轻搅动着茶色药汤,随着浮沉之间,将主人秀丽三千容色间的倦意抹去,只剩下智珠在握的冷硬。
“这补药熬了许久吧?”他转头看向赵师容,唇边勾起的微笑比桌上插花还要冷艳三分。
若是细听的话,这里面不免夹杂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孩子气。
“毒刚解,正是进补之时,这可是随风亲自给你求来的解药,你可别白白浪费他一番心意。”
听赵师容说起柳随风,李沉舟眉宇间的疲惫淡化,就连武林乱象下的风波也分不去他丝毫,“那孩子太过刚直,看着听话,实则叛逆。”
联想到这孩子为了能给自己解毒,不惜掏空自己的私房钱不说,还几乎以卖身的方式求到了柳随风又爱又恨的小姑娘那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这份真诚捧到自己面前,这种温柔的坚持和忠心,让他雪中飘零的心温暖如春。
这个江湖,似乎也没那么冷漠。
“再叛逆,那也是你教出来的。”
赵师容嘴边也噙着一抹慈爱的笑意,柳随风是她和沉舟一起带大的孩子,自然与众不同,感情深厚。
当然,最让赵师容感激的,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每次来权力帮都跟做贼似的,总是喜欢整蛊柳随风,嘴上不留情的把人气的跳脚,然后又说好话送礼物求安抚,转头就又继续稳稳扎心,每次看到柳随风那玉容带怒时,这样的他才更有鲜活气,连带她和沉舟都能开心不少。
用小姑娘的话来说,这叫吃瓜的乐趣。
每一次小姑娘的不打招呼到访,总会给森严壁垒一般的权力帮带来不一样的烟火。
当然,最让柳随风无能狂怒的,还是婧曦日复一日的偷袭打扰。
美其名曰为抽查,目的是为了让柳随风自信过头就飘,一顿连贬带教,就为提高他的生存率,这个江湖好人少坏人也有,但奸人更多,下作手段多如牛毛,一个不留神,这辈子就过去了。
“那小姑娘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赵师容抬眸眺望浩渺天穹,心情恰似那从未散透的闷热,一度令她怅然若失。
“所以随风才领了任务!”李沉舟面无表情的喝完药,取过手帕擦拭嘴角后,才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
“看来,随风也等不及了。”赵师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洞悉的了然,“有些人,也等不及了……”
“机会给了,就看他抓不抓的住!”李沉舟轻柔一笑,他的眸中藏着盛夏绝色的葱茏芳华,虽是在代指柳随风,可他敛下眼帘时,明明流出的是疾风骤雨的狠意。
“小姑娘心野着呢,我看随风还得吃点苦头。”
赵师容嗓音柔柔地响起,像极了江南最缠绵的风,眼底更是透着羞涩的看向李沉舟。
后者更是心领神会,牵过妻子得手放在脸颊边细细轻触,充满缱绻依恋,“若非当初夫人逃婚,恐怕为夫此生都难开情窍。”
“世间八方皆春色,我心独钟你这抹青。还好那一日,我同样有幸与你相遇!”
“只是随风恐怕情路波折,不似我们水到渠成。”
撇开那些沉闷江湖事,李沉舟好心情的与自家夫人开起了玩笑,只是这话着实炫耀太过,以至于将柳随风这反面教材拉出来无形鞭笞。
“下属追爱之路坎坷,夫君却如此幸灾乐祸,当真是令人伤心,若叫随风知晓,怕不是炸成了猫儿。”
对于两个欢喜冤家,赵师容也是爱莫能助,一个想欺师,一个只顾逗趣,明明可以是青梅竹马,偏偏小姑娘总是用师傅这个称呼开压柳随风一头,连带着她有时候看着都无可奈何的心累。
不过能让堂堂权力帮帮主难得玩笑一次,赵师容也觉得无伤大雅,实在是自家夫君少有开怀之时。
“就让他们两个闹去吧,总归日后嫁妆不能少,那小姑娘心黑,随风此生难翻其掌心。”
想到这两个闹腾的娃,一个不开窍,一个明明有情却久久攻略不通,李沉舟就心累。
明明柳随风谋略加成,可始终未踏出一步,以至于每次他看了都着急。
“嫁妆?”赵师容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你不会以为小姑娘会嫁给随风?”李沉舟一语点破婧曦得本性,
“如果嫁妆不够丰厚,我看随风连入赘的资格都没有,投其所好才是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