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外，京城似乎沉浸在一片难得的宁静之中。慈安院的孩童笑语声声，街市熙攘如常，就连督卫司的门槛，这些日子也少见血光。婧曦坐在书房中，指尖轻敲桌面，竟有些不适应当下的平静。
宫内远非表面那般太平，多是暗潮汹涌得厉害。
从涂山九（胡羽兮）传来的灵魂感应得知，太后这个老虔婆对她明里暗里下手可真不少，要不是她身为神兽对这些脏臭垃圾免疫，当真是个短寿早夭的下场。
坤宁宫中，皇后涂山九（胡羽兮）轻抚微隆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她腹中所怀并非龙种，而是凝聚了百年狐族冤魂的灵胎，需借人体孕育方能重生。
“太后今日送来的补品，倒是越发精致了。”涂山九轻笑，指尖划过一盅还冒着热气的燕窝。那燕窝中暗藏的毒药气息，寻常人难以察觉，于她而言却浓烈得刺鼻。
连日来，太后的手段层出不穷，熏香中掺入致昏睡痴傻的药粉，赏赐的锦缎用毁女子宫胞的药液浸泡，甚至连宫中的盆栽土壤都被混入了损害身体的毒物，相克之物更是数不胜数。
若非涂山九是修行千年的九尾狐，对这些凡人毒物完全免疫，只怕早已死了数次。
“老虔婆倒是心急。”涂山九眸中寒光一闪，将那盅燕窝尽数倒入窗台花盆中。盆中一株名贵的牡丹瞬间枯萎，化作黑灰。
养心殿内，皇帝面色铁青。他刚刚听完暗卫汇报太后近日对皇后的种种暗算，拳头攥得发白。
“她竟敢...”皇帝声音低沉如闷雷，“朕的孩子她也敢动！”
虚怀真人，也就是黑小邪，立在殿中，仙风道骨的模样与这愤怒的帝王形成鲜明对比。
“陛下息怒。”虚怀真人拂尘一摆，“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已久，或许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皇帝冷笑：“真人是说，那些下毒之事与太后无关？”
虚怀真人垂眸不语。
皇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太后既凤体欠安，朕这做儿子的，自然要好生'关照'。”
当夜，一碗精心调制的参汤被送入慈宁宫。汤中下的非致命毒药，却能让人缠绵病榻，折损寿数。
太后毫无防备地饮下汤药，不过两日便感染“风寒”，卧床不起。
“陛下真是孝心可嘉，日日派人来问安。”太后躺在凤榻上，面色苍白却目光锐利，“怕是巴不得哀家一病不起吧？”
老嬷嬷连忙劝慰：“娘娘多心了，陛下日日为娘娘祈福呢。”
太后冷笑不语。
很快便是太后寿辰。尽管太医力劝静养，太后仍坚持出席寿宴。
“哀家若不出席，皇帝必会借机缩减规模，甚至取消寿宴。”太后对心腹宫女道，“哀家绝不能让他得逞。”
寿宴那日，太后强撑病体，凤冠霞帔，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病态。
宴席上，皇帝举杯祝寿，言辞恳切，目光却冰冷如霜。太后含笑应承，母慈子孝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唯有近侍能看见凤袍袖中，太后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宴席结束后，太后病情加重，回到慈宁宫便呕出一口黑血。
“皇帝...这个该死的阉种...”太后瘫在凤榻上，气息微弱却目光怨毒。
接下来的日子，太后在病榻上对皇帝破口大骂，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冒。
“说什么国库不丰，南方洪涝疫灾，北方干旱...全是鬼话！那宴席看似精致实则补新，器皿皆是下等...”太后越骂越激动，剧烈咳嗽起来，“待我儿临淄王回京...必让这孽障好看...”
老嬷嬷连忙为她顺气，心中暗叹。太后与皇帝虽非亲生母子，但这般势同水火，着实令人心惊。
太医开的药，太后起初不肯好好服用，后来想到远在封地的亲儿子临淄王，才勉强振作起来，按时服药调养。
“哀家得活着，活到看我儿登基的那天。”太后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在她的积极配合下，病情果然渐渐好转。就在她能下床走动之时，皇帝突然颁下旨意：皇后有孕，且太医诊断出是皇子。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太后正在用膳。她手中的玉碗“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不可能...”太后脸色瞬间惨白，“皇帝这个阉种，那贱人怎么可能怀上皇子？”
她猛地起身，却觉天旋地转，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凤袍前襟。
“娘娘！”宫女惊呼着上前搀扶。
太后推开她们，眼神怨毒如淬毒的匕首：“皇帝无后...皇位本该是我儿的...不可能...”
她踉跄着跌回榻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当晚，太后高烧不退，呓语不断，一时咒骂皇帝，一时呼唤临淄王的名字，一时又痛哭先帝早逝。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开出安神镇定的方子。
养心殿内，皇帝听着太医禀报太后的病情，面上无波无澜。
“好生照料太后娘娘。”皇帝语气平淡，“若有什么闪失，朕唯你们是问。”
太医战战兢兢地退下后，皇帝转身看向屏风后走出的虚怀真人。
“真人以为，太后这病何时能好？”皇帝眼中闪着冷光。
虚怀真人捋须微笑：“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凤体违和，恐需长期静养。”
皇帝满意地点头，目光转向窗外。夜幕低垂，宫灯次第亮起，将这紫禁城照得如同白昼，却照不进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阴谋与杀机。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皇帝轻声道，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那夜色说。
深宫之中，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拨弄着命运的琴弦，而琴音所及，无人能逃。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