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李俶到润茂苑时,酒已经醒了许多,他摆摆手阻止了琴意和棋语的通报,自己一个人轻轻地推开门,却看到九悠一手握着挡扇盖在脸上,倚着床幔睡得正香,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亏他对今天日思夜盼,刚刚为了尽早脱身来赴这春宵之约,简直三十六计齐上阵,她却在这睡得舒服。
鲜红华衣繁复迤逦,衣摆绘满洒金的牡丹。九悠今天难得高挽了墨发,两边各斜插两支金步摇,眉间勾勒着一朵牡丹金钿,与衣服相映生辉。房内灯光昏暗,衬得人更加熠熠生光,让人心生恍惚,仿佛这世间的颜色都汇聚在一起,成就了这泼天的艳色,让人觉得这世间的美色,到此已极。
而这份美丽,如今只属于他一个人,也将永远属于他一个人。生平第一次,他心中涌出一股窃喜,仿佛偷得了什么宝贝一般。
李俶坐在她身边,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她的秀发,然后缓缓滑下,捏捏她小巧的耳垂,接着又慢慢的在九悠的脸上来回描绘着。不舒服的睡姿,脸上是不是传来的痒意,骚扰着九悠,使得她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刚清醒的九悠双眼朦胧,有些茫然无焦距地看向李俶,许久眼睛才恢复神采。
“你回来了?”九悠睡囔囔的说道。
仅仅四个字,却让李俶有一种大冬天喝了一杯温蜜水的感觉,暖暖的,甜甜的。李俶从不知道,有些人连说话都会让听得他嘴里发甜。
“我以为你要一直睡到明天早上呢?”李俶看着九悠难受的揉着脖子,便自己上手替她按压了起来。
“其实我现在也可以躺下继续睡的。”九悠双眼含笑的看着李俶说道。
李俶看着这样笑靥如花又娇嗔可人的九悠,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含住她的红唇,仿佛想要将此刻的她吞下去,与自己融为一体。
一吻之下,九悠浑身酥软,全身痒痒的使不出一丝力气,“殿下”,九悠微微的挣扎。
“叫我冬郎。”李俶离开九悠的红唇,但却仿佛没有察觉九悠那点奶猫劲的挣扎,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将自己的头深深的埋入九悠的脖颈间。
“殿下,还没卸妆,难受。”
李俶深吸一口气,缓缓的从九悠的身上起来,嘟囔了一句:“就你事多。”
九悠听到后,眼风一撩,李俶立刻说道:“头上戴这么多发饰,重不重,来,我帮你拆。”
李俶牵着九悠来到梳妆台前坐下,果真上手给她拆了起来。他仿佛对待一件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深怕弄掉一根九悠的秀发。
待九悠折腾完自己的脸,李俶已经拿着合卺酒在一旁等着了。两根红绳拴着的酒杯,被龙凤火烛映在墙上,仿若两个弯腰作揖的小人,被月老的红线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九悠接过酒杯,张张嘴还想说两句,就见李俶已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她便被李俶扣紧后颈,唇,被堵住了。微凉的酒液被渡进她的口中,沿着喉咙滑下,胃部一下子变得火热,仿佛连心都要烧起来了。
来不及吞咽的酒液沿着唇角滑下,顺着洁白的颈项,滑进了大红的衣领,紧接着就被随后而来的双唇舔去,领口并微微扯开,连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好似须臾之间,这一方红烛高照的婚房,便仅余一帘随风拂动的幔帐,与一轮清辉无限的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