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慎言!”李俶没想到,他父王对杨家竟然厌恶至此,甚至忘记了自己一贯的谨小慎微。
太子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搀越了,若是传入他人耳中,恐又是一桩罪过,“好了,我累了,你下去吧!”
李俶离开后,直接去了崔府。自从传出他请洗尘道长为九悠逆天改命的消息后,韩国夫人对他的态度又恢复了以往的喜爱,他现在进出崔府简直跟自家没什么区别,倒是九悠对他还是一贯的喜怒随心。
“你在做什么,爬这么高,府里是没下人了吗?”李俶看到九悠的时候,她正爬在梯子上往外探着身子修剪梅枝。李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啧,我觉得我该跟母亲建议一下,把外面的门匾换成广平王府得了!”九悠觉得,这也就是自己态度强硬,不然李俶估计都能直接进她的小院登堂入室了。
“悠儿已经这么迫不及待的入主广平王府了?”李俶扶着九悠从梯子上下来,“我已经安排人准备请期事宜了,劳悠儿再多等两月?”
“两个月?沈氏过几天孝期就满了吧,她什么时候入府?”九悠听到李俶的话,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似笑非笑的问道。
李俶不禁感慨她的敏锐,又有些微微苦恼,毕竟聪明的女人不好哄啊!
“钦天监倒是给出了几个日子,我没细看,让府里人安排去了。”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是自小宫中长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李俶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对于沈氏的丝毫在意。
“那沈氏便是年前入府了,殿下,要不要打个赌?”逆天改命的流言都已经出来快四个月了,广平王府一直没有任何准备大婚的意思,九悠便猜到太子府的意思了。
“哦?赌什么?”
“就赌两个月内咱们绝对成不了婚,如何?”九悠手中把玩着刚刚剪下的梅枝,想着该怎么插入花瓶更好看。
正值梅花花期鼎盛之时,朵朵梅花花型精致小巧,纯净无杂色,白得如同冬日的雪。然而落在素色花瓣上的手指,却比白梅还要白净上三分。立在白花褐树之间的少女,乌发素衣,更是清冷脱俗如同玉人一般,却也如这话语一样让人感觉不到丝毫人气。
李俶不喜欢这样的九悠,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强行将她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崔九悠,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是不愿意这桩婚事,你大可不必阻拦之前韩国夫人的种种行为,可你若是愿意,又何必做出这副漠不关己的样子,看着我着急上火你很开心吗?”
九悠抬起眼眸,盯着李俶说:“关心?我的关心有用吗?或者说我们的关心有用吗?对于这桩婚事我们都做了自己能做的,接下来只能任人摆布了,不是吗?”
“悠儿……”李俶想要为他的父王做些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时候他多希望九悠不要那么聪慧通透。
“我的舅舅是杨国忠,你父王的政敌,甚至咱们两个的这场婚事也不是你父王希望的。我的姨母是杨贵妃,而作为他最得意倚重的儿子,你对我的态度又……,所以我能理解你的父王不喜欢我。”九悠却漫不经心扭过头,继续折腾刚刚剪下的梅枝,“可是理解并不代表我不介意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