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赛

次日，预选赛轮空一日，没有史莱克战队的赛程。

贝贝叮嘱众人自行休整、梳理战力，同时务必摸清其他强队的底细。霍雨浩吃过早饭，便独自一人离开了驻地，揣着提前整理好的赛事日程表，朝着明都赛场的副赛场走去——今日副赛场有两场关键对决，一场是日月帝国皇家魂导师学院的热身赛，另一场是风神宗与烈阳宗两大宗门的交锋，皆是他必须重点观察的对手，尤其是日月帝国战队的魂导战术，更是他此行的核心探查目标。

明都的赛场群规模宏大，除了主赛场，还有四座副赛场同时开赛，人声鼎沸，魂导灯光整日通明。各支战队、宗门的弟子穿梭往来，或是刚比完赛离场，或是前来观战探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魂力与战意。霍雨浩压低了些许帽檐，避开人群瞩目，悄悄混入风神宗与烈阳宗对决的副赛场看台，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灵眸精神力悄然散开，不动声色地探查场上局势，连对方魂技释放的魂力波动频率都精准捕捉，一一记在心底。

场上战况正酣，风神宗传承风灵武魂，乃是大陆顶尖的敏攻系宗门，弟子全员身法迅捷如影，魂技以风刃切割、风缚绞杀、风影遁形为主，讲究游击牵制、群攻扰阵，从不正面硬刚，七人合击技风卷残云阵更是能瞬间割裂敌方阵型，让对手顾此失彼；烈阳宗则是纯火属性兽武魂宗门，传承烈阳虎武魂，魂技刚猛爆裂，主打正面强攻，核心魂技烈阳冲击、焚天火爪破坏力惊人，最后的宗门禁技烈阳焚天更是范围性杀伤大招，两大宗门一快一猛、一柔一刚，打法截然不同，皆是预选赛里不容小觑的劲旅。

霍雨浩凝神细看，眉头微蹙，在心底快速推演对战方案，全然沉浸在赛场分析中，连身旁坐下了人都未曾察觉。

直到场上烈阳宗少宗主看准风神宗阵型空隙，悍然催动第六魂技烈阳焚天，漫天火浪席卷赛场，将风灵之力尽数压制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精准戳中要害，打破了他的专注：“风神宗的破绽太明显，只重游击不重防御，一旦被近身锁死身法，就只剩挨打的份。”

霍雨浩心头微顿，侧头看去，只见王秋儿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旁的空位上。她依旧是一身素色劲装，没穿史莱克战队服，金色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桀骜，多了几分利落随性。琥珀色的眼眸望着赛场，眸光淡淡，周身气息内敛，隔绝了周遭的喧闹，仿佛这拥挤的看台，只有她一人清净。

“你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驻地修炼。”霍雨浩有些意外，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周遭观赛的人，眼底的讶异藏不住。他深知王秋儿性子孤傲，从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凑，更别说来看这种宗门间的普通对决。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王秋儿淡淡开口，目光依旧落在赛场，语气平淡无波，却没有往日的疏离与抵触，“顺便看看，这些号称老牌宗门的强者，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值不值得当对手。”她嘴上满是不屑，可微微前倾的身形，却暴露了她也在认真审视战局，并非真的只是闲逛。

霍雨浩了然一笑，不再多问，侧身朝着她靠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针对性地讲解场上的战术逻辑与应对策略，全然是专注的战术分析模样，没有丝毫刻意：“风神宗的风系牵制确实棘手，他们的风缚阵能锁住魂力流转，若是咱们对上，江楠楠的柔骨兔身法刚好能克制游击，我再用极致冰力大范围冻结空气，封死他们的风影遁形，就能破了他们的合击阵；烈阳宗的火系爆发力虽强，但属性被徐三石的玄冥龟盾克制，玄冥属水，刚好能灭火，只要让徐三石顶住首轮焚天火浪，我和贝贝前后夹击，就能直击他们的核心弟子。”

他讲得细致，从武魂属性克制到团队站位配合，无一遗漏，眼神专注而认真。王秋儿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原本淡漠的眸光微微柔和了些许，平日里她独来独往，从不会耐着性子听旁人说教，可对着霍雨浩，却莫名愿意静下心来，听他分析每一个细节，听他说着史莱克的战术部署，仿佛这些枯燥的战术，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看台上人潮拥挤，周遭全是嘈杂的喝彩声、议论声，可两人身旁却像是隔出了一片安静的小天地，唯有彼此的轻声交谈，清晰可闻。霍雨浩时不时侧头，指着场上的细微破绽补充分析，王秋儿偶尔也会开口，话语精准，一针见血：“烈阳宗的弟子攻速太慢，若是换做我，一招黄金龙爪，就能直接撕碎他们的火盾，根本等不到他们释放禁技。”

“那是自然，你的黄金龙是极致之力，本就克制这些强攻型武魂。”霍雨浩毫不吝啬赞许，眼底带着真诚的认可，轻声道，“你是我们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上场，要留着对付日月帝国的魂导大阵。”

一句“底牌”，一句“留着对付最强对手”，让王秋儿耳尖悄然泛起一抹淡红，她飞快别过脸，避开他温和的目光，故作冷淡地轻哼一声，嘴硬道：“少奉承我，真到了需要我上场的时候，我自然不会手软，不管对手是谁，我都能横扫。”可微微攥紧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心底的波澜，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离开，反而坐得更稳了些。

没过多久，烈阳宗凭借禁技的爆发力，险胜风神宗。赛场稍作休整，日月帝国皇家魂导师学院战队登场，霍雨浩瞬间收敛心神，神色变得愈发凝重，紧紧盯着赛场。

日月帝国战队全员佩戴制式魂导器，手腕、腰间皆是魂导炮与控制魂导器，打法完全依赖魂导科技，从不拼近身武魂对决，远程魂导光束压制、群体防御魂导罩、控场麻痹魂导弹轮番上阵，七人配合魂导阵，攻防一体，短短十分钟，就轻松击溃对手，全程没有动用太多魂力，全靠魂导器取胜，将科技优势展露无遗。

“他们的魂导阵太棘手，范围广、防御强，普通魂技根本破不开，而且魂导炮的射速极快，稍有不慎就会被击中。”霍雨浩眉头紧锁，低声分析，“普通战队根本没法应对，咱们必须制定专门的反制战术，和菜头的魂导器要提前做好干扰准备，我也要用精神力提前锁定他们的魂导核心，一旦开战，先毁了他们的魂导器。”

王秋儿的神色也认真起来，琥珀色眼眸盯着场上的魂导光芒，语气笃定而沉稳，带着极致武魂独有的绝对自信：“不用这么麻烦，不管他们的魂导阵多坚固，只要我上场，黄金龙真身之力全力爆发，一力破万法，直接冲破他们的防御，撕碎他们的阵型，这些靠外物的旁门左道，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她的话语铿锵，没有丝毫夸大，霍雨浩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了大半，轻轻点头：“有你在，我们确实多了几分底气。”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王秋儿的心尖微微一颤，她别过头，看向赛场出口，不再说话，可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两场比赛看完，日头渐斜，赛场的人群渐渐散去。两人并肩起身，朝着看台出口走去，一路无话，却没有丝毫尴尬，反倒默契十足。周遭路过的参赛魂师来来往往，无人留意这对寻常的少年少女，可他们心底，都因这场偶然的赛场偶遇，多了一丝隐秘而温柔的牵绊。

赛场前大街人多眼杂，不少其他战队的人来回走动，霍雨浩不想被认出来纠缠，便指了指旁边一条安静的小巷：

“走这边吧，绕回去近一点，也清净。”

王秋儿没意见，跟着他拐进巷子里。

小巷窄而僻静，两侧是高墙，地上坑坑洼洼，昨夜雨后积了不少水洼，泥水印着夕阳。

前面一大片积水横在路中间，泥浑浑的，根本下不去脚。

霍雨浩脚步一顿，下意识侧过头，对王秋儿轻声说：“等一下，这里有水坑。”

他先一步跨到边上一块相对干燥的凸起石板上，然后微微侧身，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她跟着踩过来：

“从这边走，小心点。”

王秋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真的让他扶，只是顺着他让开的路线，轻盈地跃过水坑，落在干燥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根走，遇到窄处便并肩侧身，遇到小水洼，霍雨浩就先一步踏过去，再回头示意她落脚的位置。

一路安静，只有脚步声踩在湿地上的轻响。

走出小巷，重新踏上大路时，王秋儿才淡淡开口，像是随口一提：

“你倒是细心。”

霍雨浩笑了笑：“免得弄脏衣服，回去还要换。”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安静地朝着史莱克驻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