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霍雨浩指尖即将触碰到冰灵仙菇,王秋儿也抬步走向那株半冰半火的冰火玄菊时,一道清泠如玉石相击、却自带威严的声音,悠悠回荡在山谷之间,不带半分戾气,却有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且慢。能降服冰猿、火鸟二兽,你们确有几分本事,但想带走这两株仙草,你们,还不够格。”
声音轻柔缥缈,无半分杀气,却瞬间让两人动作僵住。霍雨浩猛地回身,命运之眼悄然运转,精神力扫过之处,竟探不到丝毫魂力波动,唯有两泉交汇的石台之上,一缕淡雅白香缓缓弥漫。王秋儿周身金色龙气瞬时内敛,却依旧攥紧了掌心的黄金龙枪虚影,琥珀色眼眸紧盯着那处,冷声喝问:“藏头露尾,现身!”
下一刻,石台上那株通体素白、花瓣如绮罗般舒展的仙草,缓缓摇曳,莹白光晕流转,竟化作一道身着素白长裙的缥缈虚影。身姿纤尘不染,周身香气清幽,不沾半点烟火气,正是冰火两仪眼万草之首、通灵化形的幽香绮罗仙品。
它扎根此地万年,承天地冰火灵气孕育,掌谷中仙草生杀灵韵,远比那两只守护灵兽强横百倍。周身散出的幽香,看似沁人心脾,实则能乱神魂、蚀魂力,便是魂斗罗近身,也会瞬间瘫软无力,只能任其摆布。
“仙草通灵,化出灵智……”霍雨浩瞳孔微缩,瞬间忆起古籍中对冰火两仪眼的记载,更想起天梦哥曾提过此地仙草有灵,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收敛周身魂力,对着幽香绮罗仙品躬身行礼,语气诚恳,“晚辈霍雨浩,携同伴王秋儿,冒昧闯入宝地,并非贪慕仙草至宝,实乃情非得已。我体内冰碧帝皇蝎武魂本源耗损过深,陷入沉睡,唯有冰灵仙菇可温养神魂,将其唤醒;我同伴身具两种本源之力,相冲相斥,日日受经脉灼痛之苦,唯有冰火玄菊可调和本源,求仙品成全。”
王秋儿虽心高气傲,却也能感知到眼前这道虚影的深不可测——那是源于天地灵根的威压,远非蛮力可破,她压下眼底的桀骜,冷声道:“我二人无意损毁此地,只取所需,事成之后,即刻离去,绝不惊扰此地一草一木。”
幽香绮罗仙品素手轻抬,白裙随风微动,清泠的目光扫过二人,一眼便看透了他们的本源与命格,语气淡然无波,一如这冰火两仪眼的千年静水:“你身兼灵眸与极致之冰,又沾黄金龙血,命运缠结,身负乱世之责;另一位更有意思,黄金龙力,却与本源相悖,本是宿命劫数。冰灵仙菇为冰泉灵核所养,摘之则冰泉灵气损三分,谷中众草皆会受波及;冰火玄菊秉冰火同源而生,若强行汲取,反倒会折了她的瑞兽
气运,并非长久之法。”
字字通透,直戳两人心底隐秘,霍雨浩心中震撼,更是恳切:“仙品明鉴,日月帝国野心渐露,不日便会发动战乱,一统大陆的野心之下,必将生灵涂炭。我若不解决武魂隐患,壮大自身实力,根本无力阻拦这场浩劫,到时候死伤无数,远比损耗泉眼灵气更为惨烈;秋儿若不调和本源,迟早会被两股力量反噬,魂飞魄散,还望仙品怜悯。”
他言语真切,将心中对战乱的担忧、对同伴的顾虑尽数道出,丝毫不加隐瞒。王秋儿也垂了垂眸,沉声道:“我只借一丝菊之灵气,调和本源便止,绝不伤仙草根基,更不会踏足此地第二次。”
幽香绮罗仙品默然片刻,素白花瓣轻轻摇曳,似在观天地因果,半晌才悠悠开口,仙气凛然:“天地灵物,有德有缘者得之。你二人虽涉凶险,却心有善念,身负大陆宿命,并非恶类。仙草可予你们,但需应我两约,不得违背。”
“仙品但讲无妨,我二人必定应下!”霍雨浩立刻应声,语气无比郑重。
“其一,此生不得带人踏入冰火两仪眼,不得肆意采摘、损毁此地仙草,护这方灵地万年安宁,不得有违。”
“其二,你身负极致与命运之力,他日战乱四起,当以己力护苍生,止战火、安乱世,不可助纣为虐;她身载真龙气运,当以力量守一方安宁,不可因私念滥杀无辜,不可逆天命而行。”
话音落,霍雨浩当即站直身躯,神色肃穆立誓:“我霍雨浩在此立誓,此生必护冰火两仪眼周全,绝不带人擅闯、损毁仙草,他日必竭尽所能,阻拦战乱,护佑苍生,若违此誓,愿受武魂反噬,永无宁日。”
王秋儿亦抬眸,琥珀色眼眸中满是坚定,以黄金龙之名起誓:“我王秋儿,立誓绝不损毁此地一草一木,不滥杀无辜、不逆命作恶,若违此誓,本源溃散,魂飞魄散。”
两道誓言清晰落定,幽香绮罗仙品微微颔首,素手轻挥,莹白光晕缓缓铺开,裹住冰灵仙菇与冰火玄菊,清声道:“冰灵仙菇你妥善收好,以极致冰力温养,三日之内便可入药唤醒冰帝;冰火玄菊,你只需每日吸纳一缕花中灵气,百日便可调和本源,切不可伤其根须,留它在此生长,自会永续灵韵。”
光晕散去,两株仙草安然摇曳,似是认可了二人。霍雨浩小心翼翼将冰灵仙菇移入玉制魂导器中,妥善收好;王秋儿轻触花瓣,只吸纳了一缕温润灵气,便收回了手,丝毫未伤仙草根基。
“多谢仙品成全。”二人再度躬身行礼,满是感激。
幽香绮罗仙品虚影渐渐淡化,重新化作那株素白仙草,扎根于冰火两泉之间,清泠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里:“宿命之路,各自珍重,勿忘今日之誓,莫负一身气运与力量。”
山谷重归静谧,只余下冰火两泉叮咚作响,灵气氤氲。霍雨浩与王秋儿相视一眼,心中皆是释然,怀揣着所求至宝,缓步朝着谷外走去。
夕阳穿透谷口,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这场奔赴冰火两仪眼的凶险之行,终得圆满,而他们之间的命运牵绊,也随着这一场际遇,愈发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