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摘你》二

二.

过了几天，曲项歌重返校园。

可能是经过第一天进群时些许的尴尬，这两天那个神奇的学习群里倒减少了无关紧要的交流，只有叫“魔橘”的群主在与他联络“感情”，曲项歌几次想旁敲侧击看能否套出一些关键线索来，都被魔橘以“您太累了，过两天再与您讲任务”为由拒绝――

我是挺累的，做个弊还做出点顾影自怜来了。

校园里没什么变化，大环境不可能因为一个小人物的小事而改变什么。仙伞镇中学四面环水，底周覆山。可谓山水环绕间，风景如画。这里物产丰饶，空气清甜，能在这样一个地方生活与学习，真的不算一件坏事。

曲项歌一路沿着石子小路向前漫步，他不禁想着好笑：自己只不过因名字里有著名的咏鹅诗中的“曲项向天歌”里三字，自称鹅哥而已，头像什么的更是信手拈来不加思索，没想到啊，摊上这么个狗屎运。

“鹅哥，想什么呢？”

一个起名比曲项歌还随意的胖子拍了拍曲项歌的左臂，他堆起一脸和蔼的笑容，道，“你走这几天小弟们都不知道这个弊该怎么做下去了。”

曲项歌佯怒着笑踢了胖子一脚，道，“徐大富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告诉你，哥升华了。”

“升华了？怎么个升华法？”徐大富好奇道。

曲项歌笑笑，没说话，他深有意味的和徐大富对视了一眼，摆摆手，道，“你到时候看呗。”

“喔，”徐大富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鹅哥你脱单了？还是突然想通了？”

“狗屁。”曲项歌摇摇头，满脸无奈。

两个一前一后还没走到教室，只见通向教室的辩论社之前禁闭的大门，被紧紧贴上的封条突然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敞开的新鲜油漆味儿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怎么了怎么了？”徐大富凑着脑袋靠过去，扒着想往里看。

“怎么了这是？”曲项歌也不由停下脚步，问身边一位男生道。

男生一看是大名鼎鼎的曲项歌，连忙回答，“校长说辩论社最近要重新开放，而且要，要……”

“你赶紧，我又不吃人。”曲项歌一脸不耐烦道。

“要换社长……前两天刚说的。”

曲项歌不禁皱了皱眉，淡淡道了句谢，就一脸暗沉的把徐大富从人群中拽出来。

“啥？换社长？”徐大富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道“那可是……鹅哥你一路创下来的业绩……”

“我就问你一句话，”曲项歌咬牙切齿道，“是不是梅落鹊。”

这句硬生生的疑问句从曲项歌口中吐出，竟变成了一句陈述句。徐大富也没觉得哪里奇怪了，接道，“我也不知道……但多半看来……”

“好的你不用说了。”曲项歌摆了个“OK”的手势。他内心暗暗心痛一通。

要知道，曲项歌这人实在没什么特长，唯一可圈点的就是那张好嘴皮子了。仙伞镇一中出了名的人气名嘴，同学们老师们都予以称赞。曾经代表学校荣获多次辩论赛的桂冠，可谓一张嘴斩遍天下无敌手，黑说成白白能说成黑，胖说成瘦美能说成丑。

曲项歌刚入学那会儿，学校还没什么实干性的辩论社，前社长占着位置不干事，自然没什么人气可言。可自从曲项歌高一接手以来，辩论社逐渐由学校的十八线社团一跃登顶。也无怪刚才他问的男生根本不跟他在一个班，也认识他了。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高二这学期的辩论社突然被中途告停关社，校长也没说什么原因，直到今天又突然重新开社，没想到校长却说要换社长了……

高二（12）班。

曲项歌和徐大富刚踏入班门口，“顺风耳”程墨就带着新消息来了。

“大新闻大新闻！鹅哥，富哥，这个梅落鹊一下子斩获围棋社，辩论社，吉他社等多社的新社长不说，还……”

徐大富顺口一插，道，“还斩获了全国高中数学竞赛一等奖？”

程墨笑道，“诶，你怎么也知道？”

“他小子自从上上个月转学过来，不知道成多大新闻了都。”徐大富很平淡的说道。

曲项歌虽说这两个月已经领略了这个叫“梅落鹊”的热度，不过大多数事迹也没有涉及到他的个人利益，直到今天他一直能够引以为傲的头衔被敌人亲手摘取，才终于生出了见识见识这位“大神”的想法来。

“程墨，梅落鹊是几班的啊？”曲项歌回到座位上，他的座位就在程墨身后。

程墨看着曲项歌不如以往的那种沉静冷淡，不由开口道：“2……2班。鹅哥，看你这表情不太对啊。”

曲项歌长着一副典型的棱角分明面孔，不笑的时候嘴角下垂，看起来禁忌又富有威严。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又有一股地痞流氓的无赖风味儿。这个时候的曲项歌没有笑，只是淡淡的瞟了程墨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是我的，就要拿回来。”

徐大富，程墨以及一众曲项歌的迷之兄弟鼓掌道：“好，好！”

看来他们也早就看梅落鹊不顺眼了，原因很简单，因为都是男的，凭啥光凭他出风头？

“凭啥光凭你出风头？”

梅落鹊站在自家小区楼下，被一群黄毛小混混拦路，看样子是要打劫，要么就是来打人。反正肯定来者不善。

“我，我没钱啊。”梅落鹊见人先招了，举着双手转了个圈，表示自己很穷，身无长物。

站在最前头举着个棍子的黄毛小混混不屑地吼道，“没钱？老子稀罕你的钱？”

梅落鹊马上露出一脸纯洁无害的微笑，怯生生地道：“好吧，那你不能打我。”

“哟，你小子还知道自己马上要被挨打了是不？”黄毛小子说着就要挥棍打人。

就在棍子快要落在梅落鹊的头顶上时，一只手帮他把木棍一下子挥打开。

曲项歌不客气的“啧”了一声，捏了捏喀喀作响的骨节，冲那帮小混混不屑地道：“你们这帮社会渣滓怎么还在啊，不是上个星期刚被逮到派出所了么？”

黄毛小子怒道：“曲项歌你给我让开啊！上次就是你坏我们好事，上次就算了，这次你可不能坏事！”

曲项歌听了不怒反问，“欺负谁都不行，我这人就是正义，见到你们这种行为总喜欢插一下手，怎么办呢？”

接着，就是激烈的混战了。

梅落鹊也不知道身前这个看起来高高帅帅的小伙子怎么想的，身板又不精壮，从薄外套里隐约看出不够成熟的肌肉线条，只凭着一股子蛮干就敢和一帮社会青年徒手PK，真是正直的不得了。

曲项歌好歹也同这帮青年斗过几回，虽然不可能完全制服，好在有备而来，拿出一瓶防狼喷雾就照着他们的脸一阵乱喷，青年们纷纷四处捂住眼睛，一时无法动弹。

最前面的黄毛小子似乎早就料到，捂住眼睛反手一扣，就把防狼喷雾剂扳到了地面上，他弯腰拾起来，对着曲项歌就是一阵猛喷。

“我让你逞能，让你逞能！”

曲项歌疼的捂住眼睛，一时间不辩南北，他倒退了几步，就撞上了一个蛮结实的前胸，他胡乱抓着身后那人的衣服，道，“快跑啊！”

梅落鹊就这么被他抓着，丝毫不为所动，直到曲项歌怀疑身后这人是不是吓傻了的时候，谁知身后的梅落鹊竟低低一笑，道：“我让你不要打我，不然我怕把你打住院。”

黄毛小子：“啊！？”

曲项歌：“啊！？！？”

黄毛小子挥着棍子就要上去，“老子信你个鬼――”

梅落鹊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少林武当功夫，他跳的蛮高，一下子腾跃而起从上面兜住了黄毛的肩脊，然后把他整个往地上像甩大饼似的一抡，顺势踩在了他的脸上，稳稳当当。接下来就更好办了，不知他哪儿来的力气，又把黄毛整个拽起来，向其他的小混混狠狠砸去，活像在砸一块大砖头……

曲项歌看的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半路被劫的反过来把小混混们逼作一堆，踩在他们头上随意蹂躏他们的。

“你蛮厉害啊。”曲项歌不由赞叹道。

梅落鹊什么也没说，甚至好像没有要说谢谢的意思，曲项歌也懂，自道，“看来是我瞎操心了，我这个人吧……”

梅落鹊静静地看着被他用鞋子蹂躏的小混混们，表情一点点亮起来，他缓缓道，“你们给我记着，我不喜欢别人打我。”

小混混们：大哥，这是谁打谁啊？

曲项歌看着小混混们有苦说不出的表情，仿佛也解了胸腔积蓄已久的怨气，他笑着拍了拍梅落鹊的后背，想认识认识这位厉害的大兄台。

“兄弟，交个朋友呗？我交友遍天下，像你这么厉害的，一定要认识一下。”

梅落鹊穿着一身十分显眼的红色运动服校服，和曲项歌穿的一模一样，想不知道是哪儿的学生都难。他顿了顿，回头静静地望着曲项歌，一弯好看的桃花眼波似乎在泛着微波，缓缓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曲项歌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没注意，这会儿盯着眼前的男生，竟然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他长的着实招人喜欢，桃花眼弯弯一沟，柳眉藏珠，不笑时如春风过境，只觉翩然清莞。谁能把这长相和刚刚那个武林高手联想在一起呢？

“曲项歌。”曲项歌伸出手。

“梅落鹊。”梅落鹊也伸出手。

然而，指尖还未触碰到一处，曲项歌仿佛被电突然触到一般，弹跳着倒退了几步。

还真是孽缘不浅，这都能碰到。

曲项歌立马把手缩回去，换上一副不悦的面孔。

梅落鹊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手也没有缩回去，停在半空中不尴不尬的，怪难为情。

他愣愣地试探着问，“曲项歌同学……”

“离，离我远点！梅落鹊！”

梅落鹊果真乖乖后退了几步。他一后退，小混混们立马趁机爬起来，黄毛对曲项歌说，“你救错了人了吧！我们本来想揍他，就是早看他不顺眼了！”

此言一出，黄毛又被梅落鹊狠狠揪住了后脑勺的发旋，踉跄的被他单手摁在了地上，呈一个下跪的姿势。

“你怎么连防狼喷雾都有？这不是女生用的吗？”

梅落鹊一手摁着黄毛，一手随意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防狼喷雾，远远的问曲项歌。

“谁说男的不能用了？国家一没规定，二没有舆论监管，你空口无凭又没有权威，怎么让公众听你的话啊？别以为自己是国家总统，想去哪就去哪，我告诉你，你还嫩得很。”曲项歌像喷炮似的，动用了辩论赛的一贯风格，对着梅落鹊一顿猛批。他居然救自己的对手，这个抢走辩论社的对手！

说完，他气冲冲的转身就走，留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梅落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