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只剩柳如烟带有哭腔的谩骂声“薛敏,你混蛋, 老娘那么信任你,那么信任你。薛敏,王八蛋,混蛋”
冷月看着薛敏逐渐模糊的背影,心中好像有一处东
西正在破碎,她不能够相信这是事情的真相。固执地认 为这是薛敏的欺骗,她想“队长,你救我性命,便是恩 人。几年前我因仇恨而活,仇恨得报后,我为你而活, 若为你而死,冷月心甘情愿。”
那渐渐远去恼怒的谩骂声不断敲打着薛敏四分五裂 疲惫不堪的心。头上的血液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掉到雪 白的衣领上好像腊月里盛开的梅花,缓缓散开。手臂的 血从指尖悄悄地流到地面炸裂开来“你说的我都做了, 请遵守你的诺言”薛敏面无表情的对酒井说,语气如白 水一般平淡。
听声抬头,酒井诧异地看着半身是血的薛敏。双手 交叉垫着下巴,眯着眼,微微浅笑,将薛敏上上下下打 量个遍,想着除了身体虚弱导致的面无血色,在情绪上 竟然找不到任何破绽。严肃冷静冷漠。“带薛敏队长,哦 不,薛敏少佐去休息”不回答也不否认,直接岔开话题。
薛敏与她双眼对视一会儿,冷漠地走出那座嗜血的 囚笼。
处理了一下伤口,回到了酒井为她准备的住所。
“薛小姐,里面请,任何事情可随时来找我。” 没有人回答,副官知趣地关上门。
薛敏摸索了一圈,只在靠墙桌子下细长狭窄的边缘 角落里发现了窃听器。仿佛得到了可以寄托的空间,卸 下所有伪装,顿时瘫软在地,趴在地板上死死地咬着自 己的手背, 弓缩着身体泪流满面。
紧接着,冷月与柳如烟被捕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卖报,卖报,两名国民党军官被捕,新进日本军官薛 敏立首功,卖报卖报…… ”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斜挎 着旧的发黑的装满报纸的军绿色包的毛头小孩,手上捏 着一份报纸,卖力叫喊着。
欧阳兰攥着那份报纸,五脏六腑都在砰砰作响,好 像要跳出来一般。童玲玲拉住气得发抖的欧阳兰,生怕 她一个手雷扔出去,酿成大祸“兰兰姐,我们先去找刘 成大哥”得到消息时童玲玲心里同样滋味难以言表,但 也只能克制,因为她们才刚刚躲过一夜的追击。
报纸上清晰地印着冷月和柳如烟用刑以及薛敏穿着 日军军服平静如水的黑白照片。金站长才看了一眼,差
点被一 口茶水呛死。头晕脑胀,脚踩棉花,扶着桌子吃 了颗降血压的药才舒服了些。 电话铃声响起,金站长肥 胖的身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怨气冲天地接了电话“谁 啊?没事打什么电话”生硬而嚣张。
“是我,戴笠”那头人报上名字。那肥硕的体型立 即从座椅上弹起,变了脸色,用方形条纹手帕边说边擦 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虚汗“哎呀,原来…原来是局长您 啊”出奇地恭敬温和。
“金站长,你的部下为什么还能看到人,现在事情 已经闹到重庆,如果你在不解决你就等着解甲归田吧。”
“是,是,都是金某人办事不力,您放心,一定给 您一个交代,给大众交代,给……”
‘滴,滴’电话切断的声音。
“局长,局长…喂,喂”他撂下电话,面色阴沉, 阴冷地说“薛敏,女子小队。”
“薛敏,你今天不错,很漂亮”今天的薛敏画了淡 妆,气色好了很多,换上了便装,整个人似乎都柔和了 很多。只是头上的纱布有些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