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书杂役——大长老篇

“所谓大长老，只不过是一个……代号。”

凋零的花瓣落，到红发人的白指尖上。参天的龙柳垂下亿万红丝，红丝荡漾在红色的花海里。红色铺满的世界里，已经分不清柳丝，花，头发了。

红发圣者盘坐在花海里，他对面站着一个小女孩儿。

“这里是太虚境……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圣者不开口，却传达着虚无缥缈的话语。

小女孩用单纯的目光好奇的注视着他。连洞悉万物的圣者，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又从何而来……

多年以后，太虚境里却变得不那么空灵。

女孩儿的眼睛里，似乎有熟悉的东西——这终究还是打动了圣者。

于是将她留下来，陪他，在这无边无际，却没有生机的太虚境中，消磨守候的无尽时光。

“外界的人，都叫我大长老。”

圣者端坐着，平调缓慢闭口谈心。女孩已经长成了一位漂亮的少女，依然安静的呆在他身边，陪伴着他。她被圣者赋予了名字，为:黎明。

黎明不能说话，眼睛却透出一切心思，那样活灵活现，还是当初打动圣者的，那熟悉又深邃的感觉……

“大长老的我，已经在这里坐了万万年了。还是没有人来接替我的位置……”

圣者沉思往事，却发现已经忘记起点，只记得漫漫无边的红色太虚境，自己从何而来已经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只要他坐在太虚境，就守护着一个世界，守护着里面的生灵和死魂，自然和社会……

自己是一个永恒的核心，太虚境就是一张网，

网通过核心来获得能源，保护网里的脆弱生命。

他看着黎明的眼睛，突然依稀想起，自己守候的是妖界。

六界轮回，白昼交替，邪不压正，却终究无法平衡。仙界不断侵略着妖界……是亘古不变的……

可是如果完全失去了黑暗，光明又怎么知道自己是光明呢？

仙界不断侵略妖界，只会自食其果，最终变成古神开天辟地前的混沌时代……

为了维护平衡，才有了保护妖界的这张网——隔离了妖仙两界的太虚境，使两界变成永远平行的纬度面。

太虚境或许不是地狱，但却没有任何人原因牺牲自己，去往太虚。

因为无法死亡，也无法轮回，仿佛失去灵魂一般坐在哪里，不过十天人就会发疯，最后在疯癫中自杀，变成地上的一朵红花，或者枝条。

哦，看着黎明的眼睛，似乎想起来了些很模糊的事……

被送往太虚的人，都是妖界十恶不赦的人。

倘若稍可赦，也不过下十八层地狱。但十恶不赦的极刑犯，却送去太虚境当大长老了。

圣者看着黎明的眼睛，又回忆起了些许。

他是妖界十恶不赦的人。

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他独身冲入皇城屠杀，现在只记得，当时脚下遍地尸体……

最后铁骑军队将他围住，伸出无数寒光的枪角，贯穿他的身体，白进红出……

他以为自己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可并非如此。上天太残忍，又让他最后睁开眼，看见了龙袍加身的那个狗奸臣。

最后动起来的已经不是他了，而是怨念和戾气，借他残破的躯壳变成恶鬼降临，活生生把奸臣的脖子咬断，又杀了三四个旁人后，他还是有意识的……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掏空，看着它们流到地上，手脚已经折断，自己却还在用诡异的攻击方式拖别人下地狱。

最后……他终于没能去地狱。

才知道，原来真的有太虚境存在。

太虚，折磨十恶不赦的罪人，为众生带来快乐。

可却没人想的，他并没有受尽折磨而死，反而一跃成圣，从此守候万年。

圣者突然回了神。

他脑中闪过万年，但黎明只是眨了一次眼，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