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了手——那只手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像裹着一层温热的绸缎，却又藏着不容挣脱的韧性。
蛟龙低吼一声，喉间滚出的声浪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赤红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浓烈的红光，裹挟着三人向城中飞去，红光掠过夜空时，竟在身后拖出一缕淡淡的血雾，将墨色的天幕都晕染得有些发暗。
“今天允许你把面具撕掉，还不快点。”
赤焰姬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像浸了蜜的羽毛扫过耳膜。
话音落下，只见老者不情愿地掐了一个法诀，指尖流转出细碎的银光，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面具便凭空浮现，面具刚离手，便化作点点银屑消散在空气中。
而老者的样貌也随之变化，瞬间成了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目清秀，俊美的轮廓在昏黄的街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三人向着内城一座府邸走去，一路无话。
夜风卷着街边的花香拂过，那是合欢花独有的甜腻香气，混着远处酒肆飘来的酒香，将整个街道都裹在一种迷离的氛围里。
天已经黑了，城内依旧灯火通明，一盏盏红灯笼高悬在屋檐下，暖红的光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韶凌这才发现，街上的行人几乎都是女性，她们穿着色彩艳丽的衣裙，裙摆扫过青石板路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偶有男性出现，也都是跟在女子身侧，姿态谦卑，像衬托鲜花的绿叶。
白天在游历时听过的传闻突然浮现在脑海——合欢宗的宗主别具一格，只是当时没往深处想，如今看来，这传闻背后藏着的，或许是更深的谜团。
“喜欢吗，这些都是为了迎接你做的准备。”
赤焰姬侧过头看向韶凌，眼尾的红晕在灯笼光下显得愈发妖冶，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
韶凌心中更加凝重，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一个大胆的猜疑在心底盘旋：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人，白天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得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推搡声，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女子正用力推着一个少年，那少年的脸被月光映得发白，不是别人，正是狗娃。
“高兴吗，这是你的朋友吗？你怎么能将他扔在破庙呢。”
赤焰姬缓缓走上前，食指勾起狗娃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狗娃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口水。
赤焰姬的眼睛却盯着一边的韶凌，目光像淬了毒的丝线，缠得人心头发紧，带着几分戏谑和试探。
韶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担忧，走上前拉过狗娃的手，狗娃的手冰凉得像块寒玉，他轻轻摩挲着狗娃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别怕，哥哥在这，这里没有坏人，乖。”
安抚着微微颤抖的狗娃，韶凌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既然已经来了，就先想办法治好狗娃的痴傻，再寻脱身之策。
“小姐，这是我弟弟，他可以住在这吗？”韶凌转头看向赤焰姬，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眼神却透着不容退让的坚持。
赤焰姬笑得愈发魅惑，红唇在灯笼光下显得愈发艳丽，她抬手搭在韶凌的肩上，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让韶凌本能地想避开，却又硬生生忍住——他知道，这是赤焰姬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见韶凌如此乖顺，赤焰姬微微一笑，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看得出来心情极好，她凑近韶凌耳边，吐出的气息带着合欢花的香气：“以后不要叫小姐，叫焰儿，就叫你凌。”
说着，她的手顺着韶凌的脖颈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像一团小小的火焰，烧得韶凌的皮肤微微发烫，韶凌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撩拨，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像染了胭脂的花瓣。
“你们先退下吧，小燕好好照顾他，我等会来教他练功。”
赤焰姬吩咐道，随即转身离去，红裙在夜风中翻飞，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韶凌被小燕带着在院内弯弯绕绕地走着，青石板路两侧种满了合欢树，细碎的粉红色花瓣落在肩头，带着淡淡的甜香。
韶凌发现这个宅子和普通的有些不一样，有些地方的墙壁似乎会随着脚步声发出轻微的回响，像迷宫般错综复杂，却又藏着某种规律，让人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你似乎和别人不一样，你看出什么了？”
小燕突然停下脚步，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像浸了冰的玉石，清脆又带着几分寒意。
韶凌正观察着周围合欢树的排列，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回过神来，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个小燕确实有些不同寻常——一路上遇到的女子对其他男性都带着几分轻视，可对小燕却格外恭敬，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哐～小燕伸手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屋里雾气蒙蒙，乳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像一层流动的轻纱，遮住了室内的陈设。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檀香、合欢花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直往鼻腔里钻，让人心头一阵发紧。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