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灵宗山脚的晨雾还未散尽,各宗代表身上的宗门徽记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极了此刻众人对韶凌身份的揣测。
那袭白衣的少年始终站在大长老身侧,袖口沾着的露珠滚落,在青石板上洇出细小的湿痕,无人察觉他指尖正微微收紧——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些目光里藏着的刀,只要露出一丝破绽,飞灵宗“勾结魔族”的罪名便会钉死在宗门的脊梁上。
“诸位久等了。”
大长老的声音沉稳,混杂着灵力扩散开来,却没能压住远处骤然升起的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白发如雪、红衣似火的女子凌空踏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都泛起猩红涟漪,元婴大圆满的威压毫无遮拦地铺展开,连山脚的松柏都被压得弯下了腰。
“是她?”
萧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目光死死锁在女子身上。
花凤阴的目光掠过大长老时带着漠然,落在韶凌身上却瞬间化作柔软的关切。
韶凌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让你走了吗?”
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韶凌抬起头,目光与花凤阴对上。
话凤阴语气眼中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你的毒已经解了,留在飞灵宗已经没有意义,这些人不过把你当做弃子而已,你还不明白吗?”
她刻意咬重“弃子”二字。
大长老混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方才花凤阴看向韶凌的眼神,分明是母亲对孩子的牵挂。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韶凌的反应,却发现少年看似冷漠的表象下,正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当花凤阴周身的魔气开始翻涌时,韶凌已下意识地挡在了他身前。
“飞灵宗是我的家,你若是和飞灵宗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你回魔界去吧,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韶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飞灵宗护山大阵的共鸣,也是他向宗门表明立场的最后姿态。
花凤阴看着少年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眼眶骤然发红。
就在众人以为僵局将解时,忽然空气里传来一阵奇异的香气。
韶凌脸色骤变——那是紫妖花的味道!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眼前的景象已骤然扭曲,青石板路化作无边无际的紫色花海,每一朵花都张着妖艳的花瓣,花蕊中渗出的荧光像细碎的毒液,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是幻术!”
有宗门强者惊呼着祭出法器,可灵力却像被花海吞噬了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更可怕的是,原本站在周围的各宗代表,此刻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韶凌、萧雨、大长老三人被困在花海中央。
“我始终都把飞灵宗当成自己的家,所以长老不必怀疑。”
韶凌转头看向大长老,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指尖的玉佩忽然发烫,刻着的护山纹竟隐隐泛起白光,与花海中的紫光形成微妙的对抗。
“好。”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抬手祭出宗门至宝“凌霄剑”,剑身上的符文亮起,试图破开花海的结界。
可就在这时,花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无数紫妖花的花瓣如利刃般飞射而来,直逼大长老要害。
萧雨急忙展开防御结界,却在花瓣触及结界的一瞬间,发现自己的灵力竟在快速流逝——这花海不仅能隔绝空间,还能吞噬灵力!
“韶凌,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萧雨的声音里带着焦急,目光却瞥见韶凌胸口的玉佩正越发明亮,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韶凌咬着牙,指尖的白光越来越盛。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某种力量,仿佛在回应着花海中的某种力量。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花海深处靠近——是花凤阴!
“母亲……”韶凌下意识地呢喃出声,话一出口便立刻闭上嘴。
他不该叫这个称呼,一旦被其他人听见,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可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一片紫妖花瓣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渗血的伤口,鲜血滴落在花海上,竟让周围的紫光骤然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