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才有力气。”沈齐书斜靠在马车璧上,眼睑一片疲倦之色,声音不温不火。
相宜也不矫情,直接拿着就开吃,一点不客气。反正小时候哭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吃东西的样子都被他看见过,现在又算的了什么呢。
到了皇陵,相宜坚决不准沈齐书跟着,把他留在外边,自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去。
沈齐书看着她慌张的样子,远山眉皱着,温默的眸子闪着暗芒,整个人说不出的深沉。温润的贵公子,散发出某种危险的气息,嗜血而美丽。
皇陵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切如她离开时的模样让她稍稍安心,可是相宜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父皇,看见地上干涸的血迹,她便有些慌了。
相宜匆匆地跑出皇陵,沈齐书还在原地等待。马车明明就在旁边,沈齐书却撑着伞在雨里等着。大雨倾盆而下,即使有伞也难免被淋湿,沈齐书的衣摆一片润泽,发丝也沾染水汽,氤氲中公子身影朦胧,如玉似仙。
相宜却是不会欣赏这些的,跑过去开口就是质问,“我父皇在哪,沈齐书你们对父皇做了什么?”
沈齐书把相宜护在伞中,声音低沉,“我没有害你父皇,皇上今早便回了皇宫。”
“你说什么?父皇他没事?!我要回宫,我要看父皇。”相宜看着沈齐书,眼中全是恳求。
“好,我带你回去”,沈齐书牵着相宜回到马车中。
相宜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的,在马车上她闭着眼睛,不说话,静静地坐着,呼吸都是轻轻的。
沈齐书也没有说话,凝着桌上的糕点,眉目深沉。
到宫门口时,天色已经大亮,晨光熹微洒在宫门前的地砖上,折射出微暖的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齐书先一步下了马车,向相宜伸出手,相宜自己跳下马车,没有需要他的搀扶。
相宜站定,整理了一下衣服,平静的声音里有着某种坚决,“沈齐书,我很累,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说完,不顾他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沈齐书看着相宜一步步踏进宫门,背影决绝冷然,巍峨的宫墙把皇宫围成四角的天空。守将是他认识的,皇宫的大门和地砖也是他走过无数次的,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无比的陌生,十几米的宫门内是他触不到的人,那么的决然洒脱。
“噗”,沈齐书忽然吐血,身子晃了晃,然后倒下。
随从惊慌失措地扶住他,惊恐又害怕地唤,他只是看着宫门里的女子步伐顿了顿,依旧不曾回头地消失了。
相宜听见了随从声声呼唤的“公子”,但是沈齐书武功高强,又是宫门天子门前,必然不会有什么危险。比起沈齐书,她更加担心的是父皇。
相宜最后在母后的凤栖宫找到的父皇,周全在门外守着,不让人靠近一步。
相宜声音有些颤颤的,“父皇还好吗?”
周全笑道,“陛下很好,在里边睡着了,公主要进去看看吗?”
相宜并没有进去,轻轻地推开门,看见父皇趴在桌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母后的玉佩。
自从母后去世了,凤栖宫就没有人居住,除了打扫卫生的宫女太监任何人一律不准靠近,父皇想念母后时就会来看看。宫殿内干净整洁,地龙让整个屋子温暖如春,墙角的花瓶里插着几支早开的寒梅,娇嫩美丽,含苞待放。
相宜怕父皇着凉,找了个毯子搭在他身上。皇帝却突然抓住相宜的手腕,迷迷蒙蒙地地唤她“阿琬”。相宜出声道,“父皇,我是相宜。”
皇帝睁开了眼睛,眼里是淡淡的失望,“相宜,我梦见你母后了。我说想她了,你母后把我骂了一顿,说相宜还没长大呢,让父皇好好陪你。”
相宜鼻子一酸,“父皇,以后相宜都待在您身边,好好听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