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雷雨天,风雨血交加。
整座城都笼罩在一片血色中,乔景看着面前的众人,面色苍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祖父明明来信说要支援辛都的,如今却迟迟未见援军,自己什么下场可想而知了。
当初鹿骊大会上,乔魏两家结盟,共修永宁渠,那时乔景刚满三岁,便被送到了辛都作为质女,在李肃打到辛都之前,她都过得还算不错的生活。
魏家大哥对她就像亲妹妹一样,该有的待遇一分未少,这些都来自她乔家人的身份。
可如今辛都遭难,也因为乔家人的身份承受了所有魏氏族人的冷眼谩骂,有些词她甚至没听说过,一句一句砸在自己身上。
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逃,肯定是不行的。
可不逃,魏家人恼羞成怒说不准会杀了自己祭旗。
为什么乔家还不出兵,是忘了辛都还有一个自己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景惶恐到无法入睡,一双眼警惕地看着四周。
另一边,康郡
“为了一个口头盟约就要把我们拖进战局,父亲,这几年咱没少给巍国送钱送粮,对得起您和巍侯的情谊了,至于阿景那孩子,只能怪她生不逢时了。”乔越道。
乔平不可置信地喊道:“我们已经答应了出兵,现在撤军,这不是背信弃义吗?阿景那么小,身在辛都,我们若不出兵助辛都,她会死的!”
“那又如何?大不了找一个由头,我们总不能为了阿景一人搭上整个焉州?父亲,您还是快点拿主意吧。”乔越催促着。
忽地,象牙落地声响起,乔圭看去,是才出生没多久的小乔,看着地上的卦象。
“今天借蛮蛮这双巧手,掷茭卜卦,一切都是天意,撤兵!”乔圭看向远方,乔越怂但有一句话说得对,不可为阿景一人放弃焉州百姓的命。
如此,算他对不起阿景了。
辛都
大战一触即发,魏家人无暇管乔景去向,那么小一个孩子在战场也不足以自保,就算死于李肃手下也算她死得不冤,谁让她有一个背信弃义的祖父。
“砰!”
魏家大郎一脚踢开木箱盖子,却发现里面的乔景,动作一顿。
看着面前满脸是血的人,乔景害怕地直颤抖,咬着牙,豆大的泪一颗一颗落下。
魏保叹了口气,罢了,此事与乔景无关,再怎么如何她也只是一个自小寄人篱下的质女罢了。
外头传来声音,魏保将还在抽泣的魏劭放在木箱中,“二郎别哭,二郎,记住,以后不要相信别人,祖父就是被乔家人蛊惑才落得今日下场。你是魏家的希望,答应哥,以后不准哭。”
又看向乔景,硬起态度,“不许出声,若是害二郎被发现,就算死,也会在闭眼前拧下你的脑袋。”
乔景连连点头,捂住嘴,一句话也不敢说。
木箱盖子很快落下,紧接着外头就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
乱糟糟的,乔景不敢看,只听见外头一道陌生的声音喊着。
“把他们拖进尸坑,与战俘一并埋了,辛都屠城三日,杀绝男丁!”
“是!”
木箱中,魏劭看着家人死在自己眼前,几欲忍不住放声大哭,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捂着嘴,愣是泄不住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