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尽欢点点头想到当初陈先生收集到的关于沐川的消息,“早听陈先生说过,沐川能做到工部尚书是万皇后提携的。除却兵权和外廷,更重要的是大内和京城守备,尤其像是金吾卫这样的皇家禁军。魏略的高平陵之变,唐书的玄武门夺权,致命的一击都是禁军的支持。如今无论是从哪个方向起兵,都绕不过你。”
“所以一场流寇入京,他们就把京中守备都换成自己人,届时或大开城门,或直接软禁陛下,都是一举可定。”宋墨暗惊,原来幕后之人早已在暗中筹备好了这么多。
“宦官之中除了大小汪公公,掌握大权的还有六七个秉笔,可若一个一个去查,怕是要打草惊蛇了。”许尽欢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宋墨微微侧头,“太子看似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我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但如果他知道了庆王的野心,他是会慌慌张张地面对还是不动声色地暗中布局?不如先探一探太子的实力?”
染好头发,许尽欢趴在他旁边,“庆王的胜算要大一些。”
“但如果投靠了庆王,就算他日后登基成功了那也是窃国之君,乱臣贼子,不论成功与否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一年后他将死,独留许尽欢在世上,那些人如何会放过她?宋墨不想许尽欢在未来有任何一点意外发生,只想她能安稳度过余生。
许尽欢想到窦昭曾说过的,如今宋墨没了投靠庆王的心,她很开心,事情已经与上一世发展的不一样了,只是若宋墨帮太子没能守得住这皇位,只怕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如何才能让他安然呢?
大掌抚上她的侧脸,朝宋墨的方向轻拢,“你放心,这件事我有分寸,不会因为愚忠而让你受苦的。”
“我只是担心你的境遇,苦不苦的我不怕。”许尽欢凑近了些,看着他头顶花白的头发,有些难过。
看到她眼里的心疼,宋墨心底有暖意滑过,开玩笑安抚道:“不必担心,这几日已经好多了,只是这须发花白,如今与你站在一起倒像是你长辈。”
“胡说什么?你可是被百姓称玉面少将的,这么好看怎么会像长辈?”许尽欢的指尖刚碰过水有些凉,在他脸上轻戳却只觉舒适。
………
染发结束后,许尽欢替他梳好,“窦世枢助庆王结党谋逆,架空皇权,一旦被查实便是罪不可赦,窦昭,崔老太太皆会被株连,此事是不是该同窦昭商议一下?”
“兵法常言,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其中最毒的便是若怀爱民不忍之心可使将帅疲于救助,更有甚者两军交战,以其所爱为肉盾,不战而败。我怕只怕越是临近他们的计划,你越危险。”宋墨忧心道。
许尽欢俯身抱住他的脖子,“我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死物,会跑会跳,若有危险发生我定不会让自己成为你的软肋。你大可放心去做,砚堂,我要做你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