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静眉头微蹙,总觉这件事情有古怪。
见她探究地看着自己,柴母有些不安地咽了咽口水,这清规与安哥儿一同长大,也不知道这脑子是不是也传了安哥儿的聪明,若是这样可就不好骗了。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柴母拍了拍德庆,让他说两句。
德庆会意又哭嚎起来,“小姐啊!那海上风高浪急一个不小心那是会死人的呀!郎君若是出事这偌大的家业该怎么办啊?小姐你和主母也了无依靠了!”
“清规啊,你劝劝你哥哥去吧,他向来听你的话,娘以后不催了,只要他能回来,怎么都依他啊。”柴母道。
“继续演。”柴静抱臂。
柴母眼珠一转,“清规,你说什么呢?什么演不演的呀?”
“我哥是想借出海一事问我一个态度对吧?”柴静看着心虚的二人,“我对哥哥始终是哥哥的态度,他的决定我不会干涉,我相信他的选择,绝不是一时起意不顾自身安危,他既然只是问我的态度就说明他做好了我不会去的准备,他不可能因此就葬送自己的性命。”
“这海上的事谁知道呢?”柴母见被看穿,说话声也弱了起来。
柴静扯了扯嘴角,“娘,你不是不了解哥哥,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待哥哥出海归来咱们啊就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
柴母闻言,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铁了心我也改变不了,随你去吧。”
儿子啊,娘也帮不了你了。
“德庆,送我娘回去。”柴静道。
…………
戌时
柴静坐在马上早早等在杨羡去码头的必经之路,果然见到了他,当着他的面从袖口拿出那封和离书,一点一点撕成碎片,又掏出火柴点燃,朝空中一扬。
“你说的和离,我不同意,待你出海归来,来找我,不许找别的女人,否则下次见面我就将你阉了。”
杨羡仰头看着放狠话的柴静,咧嘴笑开,“遵命,娘子。若我敢找其他人,莫说你动手,我自个往海里跳,叫那鱼将我吃个干净,免得娘子见了心烦。”
“好,一言为定。”柴静将自己随身带的帕子扔进他怀里,“拿着。”
杨羡看着上面海棠花的样式,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娘子等我。”
说罢,转身踏上码头,一步三回头,直到他上船变成一个小人,柴静才骑着马离开。
杨羡,可千万不要食言啊。
……………
三年后
柴安在一年前已回了汴京,带回无数奇珍异宝,为柴家的家底又添了几分。
“清规,你还要继续等吗?三年了,他连一个口信都未给你带过,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为他荒废大好年华,不觉可惜吗?”柴安着实心疼她,从海上归来后对她的感情收敛了不少,但只作为哥哥来说,他真的心疼,漫无目的地等待最骇人。
柴静坚定道:“他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
“我听德庆说,最近你常与母亲出入寺庙,难道你不是在害怕他出事,为他祈福吗?”柴安看她故作坚强。
“是,我是在为他祈福,若他平安倒也罢了,可若遇到危险我希望这漫天神明能出手救下他。”柴静道。
三年时间沉淀,柴静早已不同当年,现在的她多了些沉稳,少了稚气。也学着那些妇人开始喜欢出入寺庙,尤其近期甚至开始同母亲一起捐钱修桥修路,只愿能为心上挂念之人积累福德。
回家时路过先前的杨府,却见里头在修缮,柴静眉头微蹙,“停轿。”
德庆走近,“小姐,怎么了?”
“去问问,是何人盘下了这儿。”柴静指了指面前的府门。
“是,小姐。”德庆朝里走去。
不一会儿,德庆出来了。
“小姐,是一户姓杨的人家,他们兄妹要在汴京行商才盘下了这里。”
“杨?”柴静眉头微蹙,会是杨羡吗?可他没有妹妹啊。
为一探究竟,柴静下了轿子,“我进去看看,你在这儿候着。”
进门后,时不时听见翻土的声音,柴静朝声源处走去,看见一个万分熟悉的背影,可另一道粉色的身影如蝴蝶般围在他身边转,柴静清晰地听见二人的嬉笑声。
那个翻着土戴斗笠的男人侧脸笑着,不知在说什么,只见他表情憧憬。柴静却如遭雷击,是杨羡。
他回来了,却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而且并没有来找自己,而是先盘下了原先的府邸和那个女人住进来。
一时间说不清什么心情,柴静后退了几步,一言未发朝外走去。
“娘子?”
杨羡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见她要走,赶忙扔下锄头追上去,“娘子!”
殷瑶看着自己义兄跑向那道水色的身影,有点眼熟啊,好像今日在潘楼吃饭看见过,义兄怎么从未说过自己娘子是潘楼少主的女儿啊?怪不得,在海上拼了命地赚钱。
柴静被他拉住,忍着脾气,“忘了当初你说的吗?若敢找他人跳海喂鱼,如今倒好,大摇大摆回汴京,还寻了原先的府邸,生怕我不知吗?”
“什么?娘子,你听我解释,殷瑶她是我在海上结识的义父的女儿,我义父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义父与我的恩情无以为报,我这才将人带回来。”杨羡解释道。
“那你为何不来找我?”柴静质问道,三年的委屈一下涌上,忍得红了眼。
杨羡抿了抿唇,“我这次回来还得到了江朝宗的消息,他如今是一位高官的幕僚,我怕你与我一起会遇到危险,所以才暂时瞒着你,想着等事情结束我便去找你,将你接回。”
殷瑶跑了过来,“嫂子好。”
柴静的情绪一下被打断,愣愣道:“你好。”
“娘子,你别生气了,我发誓若有二心天打雷劈。”杨羡竖起三根指头。
柴静吸了吸鼻子,“嗯。”
杨羡笑开,“不过既然娘子已经发现了,不如今夜就搬来吧,虽说庭院还未修缮好,但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都是原来的样子。”
“另说吧,我娘和我哥哥现在对你意见很大,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搞定他们吧。”柴静抱臂轻哼。
“娘子,一定会帮我,不忍看我受苦,对不对?”杨羡抱着她轻轻摇了摇,像是撒娇般。
边上的殷瑶看得直撇嘴,做生意的时候可不见得这副样子。
柴静一根指头把人推开,“想得美,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让你吃点苦头怎么行?”
说罢,转身就走,杨羡亦步亦趋追上去。
“娘子,我的好娘子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