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躺在里间床上睡着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觉到周围没有熟悉的气息,慌张的想要起身。江澄没了金丹,现在正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虽面上如少年郎,体内却是一直在发生着变化。
他费力地撑着自己,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这一动作看似简单,却对他而言极为艰辛,额角愣是冒了不少冷汗。
江澄心里急切,顾不得穿鞋光着脚站立在地上。冰冷地地面,凉意从脚心传入心间。
明明白日里,她还在的,怎么就不见了……
说好的,带他回家的啊……
江澄踉踉跄跄的走向大门处,却是一个不愣神,加之此刻身体的状况,被周围的桌椅绊了一脚。
“嘶——”
疼痛地感觉直刺脑门,相较于失金丹之痛,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现在只想找到一个人,一个说要带他回家的人。他无力地趴在地上,所有的力气基本用尽。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废人。
江澄嘴唇干燥开裂,又甚是煞白。此番模样,还不让人心疼。他想着今日种种,思着那触之不及的人。
“应该是梦吧……”
对啊,就是梦吧。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阿羽来找他了。阿羽就坐在床边,笑着对他说,要带他回家,蓬莱,就是他江澄的家。
可睡了一觉,就什么都没有了……
连阿羽都不见了,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但又很真实,手心里的温暖都是阿羽的温柔。
江澄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用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翻了个身。面朝上方,失神地看着上面。
许是他太累了吧,他似乎看到了父亲,阿娘,还有阿羽……
“江澄!你快给我起来练功!偷什么懒!”
“阿澄,近日课业如何了?”
“阿澄,你怎么了?你怎么躺在这儿?我们去看看月亮吧……”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摸眼前的人。眯着眼睛,感觉视线越来越糊了呢……他还没好好看清他们呢……
可是他感觉好累啊,莫名的累,最后的一棵草也快要被压垮了啊……
“阿澄!你怎么躺在这里!”
江厌离一推开门就见江澄躺在了地上,连鞋也没有穿。身着单衣,现已入夜渐微凉。身体还没好,可别又感染了风寒啊……
江厌离心疼的将江澄扶起来,伸手摸了摸江澄的脸颊。
江厌离阿澄……咱们别这样行不行……阿姐会心疼的……
江澄看着眼前的阿姐,心里的无力又加深了。
江晚吟阿姐,我以后不会了……
江厌离吸了吸鼻子,眼中的泪水硬是没让它落下来。对着江澄淡淡一笑,扶着江澄起来了。
江厌离阿澄,很快,你的伤势就能好了。
江晚吟(苦笑)我自己如何,我都清楚。
江厌离身子一僵,瞬时恢复了状态。
是啊,她自己都知道。更何况是江澄呢,但她不想连自己都要掐灭了那一抹希望的光芒。阿澄,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亲人之一,她不想再失去谁了……
江澄乖乖躺回了床上,静静地看着床尾。江厌离贴心的帮他把被子盖好,伸手打理了一下江澄额角的碎发。
“阿姐,我做了一个梦……”
江厌离打理的手一顿,好奇的看向他。
“什么梦?”
“我梦见阿羽了……她过来找我了……”
江厌离闻言便笑了,握住江澄露在被外的双手。缓缓对他说道:
江厌离阿澄,这不是梦。
江晚吟(有些惊喜和疑惑)为何?
江厌离正想回他的疑问,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道欠扁的声音。
魏无羡师姐说了不是梦,便不是~
屋内二人看向门边,只见魏无羡笑着走了进来。江澄有些许失落,因为并没瞧见贺子柔。心想,这是二人在这糊弄他呢。
贺子柔阿澄,你今日可休息好了?
门外又传来了一道声音,他有些惊喜的看向门外。就见贺子柔抬着药走了进来,面带微笑的来到江厌离身旁。
贺子柔阿澄,这是温姑娘熬的药,等下喝了啊~
江晚吟阿羽,真的是你吗……
魏无羡无奈的走到几人身旁,“哎呀,这难不成还是个假的啊?我和师姐可没那么大的本事,给你变出个小丫头来~”
说完还看了坐在床边的江厌离一眼,江厌离会意,笑着对江澄说道:
江厌离是啊,我和阿羡可真没那么大的本事。
贺子柔(忙作伤心样)哎呀,阿澄,你居然怀疑我是个假的,可真让我好生伤心啊……
江澄闻言就笑了,那一笑,有两分无奈,三分凄苦,四分庆幸,一分怅惘。
江厌离与魏无羡二人,是多久没见江澄笑了……自莲花坞失陷之后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