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赶了几日,她总算是回到了蓬莱。
贺子柔收拾好行礼,站在船头,船不到一会儿便靠岸了。
她匆匆下了楼梯,路上一直疾行,蓬莱遭受温氏突袭,而在此期间并没有人给她传讯,这中间,必有蹊跷——
刚走到山门前,就见贺芍药在那静静地站着。
贺芍药得知消息便早早赶来等候,一转头就看到了赶来的贺子柔,笑着上前与她说会道。

宗主她这几日需要静养,现下还不便见你,先跟我回桃林吧,阿锦那个泼皮一直在那等着你……
(掩下心中的话)好。

她随着贺芍药换了个方向入了一处桃林,二人慢慢走在满是桃花的桃树下,并肩步于林海间。
贺子柔撇了一眼身旁的人,淡淡的说道:
那日你为何回避我说的话?


蓬莱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并不想你现在就干涉,毕竟,你的身份是蓬莱贺氏的少宗主,如有不测,那些人必会将宗主逼上绝路。
贺芍药停下脚步,转身对她轻声细语。


阿羽,你要记住,你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去抵挡住贺家现在的波涛汹涌。

我们要做就做一只黄雀,而不是做一只螳螂。
她站在贺子柔的面前,讲述着她心中的所想说的话,她们现在还是一只雏鸟,还没有展翅高飞的能力。如若现在就出手,势必会适得其反,反被人将了一军,很难有机会再将暗中作祟者揪出来。
我知道,可是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又怎能下好这一盘棋?

贺芍药嘴角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步向桃林深处走去。
站在原地的贺子柔,也只好跟上去,既然贺芍药不说,她也就不问。她现在还没有摸清楚蓬莱现在的状况,不敢轻举妄动,深怕在这漩涡之中无法脱身。
蓬莱外表是何等光鲜亮丽,那它内里就是怎样的无底深渊。自父亲仙逝多年,元楚借助先前一直效忠父亲的贺允笙与贺青言二人,借由他们二人的势力才在贺氏一脉中站稳脚跟。
眼下最有嫌疑的,便是大师姐贺芙的父亲,贺君御。父亲生前便将他一直压在下方,他也不敢造次。据传闻,他乃贺氏旁支出身,身份自小便是比不上父亲。也不知是何时,他便跟父亲一直对着头,相看两厌。
不过对于贺芙,贺子柔对她亦是毕恭毕敬,而她也并没有如贺君御一般,跟她死对着干。从心里来说,她对贺芙是认可的,但是对于那个贺君御,就是看他一直不爽。没事老给她下马威,动不动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她和贺锦小宝贝一起罚了,谁叫他是戒律堂的长老呢。
自小对这臭老头就是一阵厌恶,古板又严苛,这也就是为什么一看到蓝启仁就心里一阵厌烦的原因。但后面几年,开始接触宗门事务之后,她算是有点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了,想不到这贺君御城府极深。
贺芍药领着她来到了一处木屋下,那是她经常炼丹药的地方。只见屋外一小石桌旁上,趴着一个红衣姑娘。

我们快过去吧,阿锦想必已经等了很久。
贺子柔点了点头,与贺芍药一同走到贺锦身旁。贺芍药习惯性的一巴掌拍上她的头,然后又坐到一旁。
贺锦在那趴的好好的,突然一巴掌拍上来,整个人有点懵懵地。看见来人,那张气焰的脸顿时焉了气,又是贺芍药这个暴力的女人。
贺子柔无奈的笑笑,坐到二人对面。等坐好后,就拿起桌上的桃花酿喝了起来。


阿羽,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你可就见不到你的小锦锦了~
(一头黑线无端划过)阿锦,什么叫做我的小锦锦,能不能不要这么的肉麻,你不觉得恶心,我倒觉得恶心的很。

想不到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今个儿我算是开了眼。


(笑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瘪瘪嘴)什么嘛~本姑娘在这等了不知道多久了,一来就开怼,你几个意思啊~
(无奈╮(╯▽╰)╭)不是我说你啊,一天天没个正经的,以后会找得到仙侣才怪呢~


啧~说的好像你比我正经一样,也不见得你现在有啊~

话说你都快及笄了,咋就不见宗主给你安排呢~
婚姻之事岂能儿戏,我才不要那种所谓的一纸婚约。我要的,可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喜欢的~

你倒好意思说起我了,怎么就不见允笙长老给你安排安排~

贺芍药一人一巴掌打过去,这两个没大没小的,她这个比她们还要被说婚约的人都还没开口呢,两个瓜娃子在这瞎较真什么劲儿-_-||

你俩儿今日可得给我小心点,这是我的地盘,小心我将你们拿去试药去了!

(啧,果然越老越可怖,贺芍药这都快十八了,还没嫁出去。这是打算还要在这祸害她的头两年呢吧~)话说芍药你咋还没成婚呢?
一记死神的目光朝她射过去,立马闭嘴不说了。这么凶,嫁的出去个鬼~
(这该死的寂静)咳,话说咱们三个也好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吧~

贺芍药被这一句话给吸住了,那边的贺锦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倒也是,差不多一年多了,阿羽此次一去,倒是历练不少,也长高了不少~
(突然想到一件事,转头问了问贺锦~)对了,阿锦,你纪考考的怎么样了?

哦,这该死的问题,她竟不知该如何的回答。
放下手中的桃花酿,抬起头慢慢地朝着她笑了笑,然后垮脸来了一句:

(干脆又利落)没过~
贺子柔嘴角抽了一抽,合着她刚才笑嘻嘻的干嘛,搞得她以为她过了呢。不过这纪考要是过了,那母猪都可以上树了,这泼皮要真能过她就不姓贺了-_-||
没事,还有下一年,这次不过咱们可以有下次。

贺锦闻言顿时生无可恋(灬°ω°灬)的趴在桌上,天哪,饶了她吧,让她干什么都行,千万别去参加纪考啊,这哪门子的测试嘛~

我劝你和芍药放弃吧,我不想干了o(╥﹏╥)o

你还好意思说,大师姐看到你那纪考的结果,可是脸黑的不能再黑了。
歪着头,给了一眼,死死盯着贺锦。
丫的,这贺锦就知道玩,卷华院那边她都不好交代了,允笙长老都不知道过问了几次,每次都让她难做😒
(嫌弃)啧¬_¬`,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说放弃就放弃←_←


(白眼给她一记)你也不想想对方是什么,我这是再考个几万年也铁定不过😒
(服了)得得得,就你有理,赶紧的,喝你桃花酿吧你~


嘁~没劲儿~
三人就坐在这一方小天地,赏着对面的桃花,怼着对方的话,一起醉于桃林里。
话说她们三人是好久没这样了啊……
太阳不会因为你对它的喜爱而停下昼夜更替的步伐,时间它就是这样,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没了踪影。
明月高挂于天,月光微微洒在她的身上。
贺子柔拿了一壶桃花酿,睡躺在桃枝上,慢慢的看着眼前的月亮,一口一口的将自己灌醉。
可是半天喝下去也不见醉,她倒忘了,桃花酿不怎么易醉。
贺芍药轻轻来到她所在的桃树下,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天上的圆月。
其实阿羽看月亮,并不只是消乏,还有一个原因——前任贺家家主,贺青云。
她轻轻开口,对着树上的人说道:
"阿羽,有时候你该学会放下……"
正要打算喝酒的手突然顿了一下,过了一刹又开始喝了起来。
"放下,哪是那么容易就会的。"
贺芍药有双亲,自是不晓得她的痛苦。
那种看着别人和自家父母喜笑颜开的样子,真的很让她羡慕。
不是她不想去尝试,而是元楚根本没给过她一次这样的机会。
看着眼前的月亮🌙,突然想到了在姑苏的时候,有过这么一个人对她承诺过:
"你……很喜欢……看月亮嘛?"2
222
"也不是很喜欢……也就是当自己累的时候,可以一个人跑到摘星楼看看,放松放松一下而已,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罢了……"
"那……以后就有我陪着阿羽一起赏月!"
"好啊……"
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响起江澄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那段时光。
贺芍药疑惑的抬起头,问了问眼前的人。
"什么好啊?"
贺子柔喝了一口酒,淡淡的回复她,"没什么,也不知道,姑苏和云梦怎么样了……"
贺芍药又看向天上的圆月,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在你到这里的时候,姑苏的云深不知处,已经被温旭带着人烧了,据宗主所传达的讯息,似乎,阴铁已被温氏夺走。"
贺子柔捏着盛着酒的瓶子,眼中蕴藏着别样的情绪,小冰块……
感受到她的情绪,贺芍药又说出云梦的状况。
"阿羽,云梦那边暂无大碍,你大可放心。"
听到云梦那边没有状况,她的心也算是平稳了下来。只是,小冰块他,究竟怎么样了……
她继续喝着手中的桃花酿,打算借酒浇愁。而贺芍药也不会拦着她,默默地转身去准备解酒药,以免第二天醒来,两个人都头疼的不得了。

我漂流,在水天一色的银河,看月光,荡起层层因果。在梦中,你悄然掀起了皱褶,牵引着 ,牵引着。天空他 ,带给我,盈缺的快乐,与你载梦压星河。你却已,流成我此生的泪波,怎快活。
她随着醉意,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周围尽是万千星辰,绚丽的银河在天上慢慢的流动。

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慢走进了这个地方……
"阿羽……"
"你还记得吗……"
"你是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