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酱越想越悲伤,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又是一次高八度的痛哭,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路人的耳膜。
张伟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试图用他那套并不怎么管用的人生哲学开导她。

不管欠了多少钱——只要活着,就总能还清的。
说着说着,张伟突然想到一个现成的例子,眼睛一亮。

我以前接过一个案子,我的当事人就欠了很多钱,本来是要判刑的。经过我为他辩护……被判为——缓刑。只要认真工作三十年,就能还清所有的债务了。
说完,张伟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刚刚讲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励志故事。

三十年?!
咖喱酱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那我还完债,不就是个老太婆了嘛!
话音未落,咖喱酱开始抓着栏杆晃来晃去,整个人像风中的纸片一般摇摇欲坠,失声痛哭。
张伟明显慌了。

顶……顶多算是中年少女。
他飞快地朝你们递了个眼神,你和诸葛大力立刻心领神会,齐刷刷地点起头来。
是啊是啊……


对……
你们笑得有些僵硬,脸颊的肌肉都不太听使唤,但还是在努力附和。
张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咖喱酱啊,你还年轻,要好好享受年轻的时光。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愿意在你耳边轻轻唱歌、喜欢你的肉体、又愿意送你包包的,就只剩蚊子了。
咖喱酱被张伟描绘的画面惊得愣在原地,连哭声都顿了一拍。
而你和诸葛大力则同时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张伟。
你不是律师吗?


怎么混得这么差?
张伟无奈地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路过的风听了去。

我是律师里比较倒霉的一种。
你和诸葛大力了然地点头,那幅度整齐得像两个复读机。
然而这一次,咖喱酱注意到了你们的谈话。

你连自己都管不好,你怎么帮我啊?
张伟被咖喱酱哭得头昏脑涨,太阳穴突突直跳,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你不是没地方住吗?我那里有空房间,可以租给你。
咖喱酱的哭声忽然收住,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抽抽搭搭地问:

贵吗?
张伟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说话也坦诚了许多。

都是些基础的生活设施,贵不到哪去。
咖喱酱听完,反而哭得更凶了。

便宜的房子我住不惯。
张伟脑子一转,突发奇想:

那我可以把房租提高,这样你就可以住贵的房子了。
你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止住张伟的话。
我觉得……她看起来好像不太想要……

可你的话还没落地,就被张伟一个手势挡了回去。

咖喱酱,虽然你现在深陷泥潭,但你更要相信自己——你行,你很优秀,你处在花样的年华。我给你打个比方。
张伟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像是在虔诚地搜寻什么灵感。

老天有一座花园,老爷子每天都要到花园里转悠一下,就想采走最漂亮的那朵。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沉下来。

你要冷静啊——因为你就是最漂亮的那朵。
说着,张伟的手上下比划,最终指尖稳稳地指向咖喱酱。
咖喱酱也学着那个姿势,四十五度角望天想了想,抽噎着开口:

如果我是老天爷,我肯定先采最丑的那一朵——我花园里怎么可以有丑的花呢?要看见丑的肯定要先清理掉啊。
话音刚落,她忽然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一般。

难道……我就是最丑的那朵?!
咖喱酱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捂住脸继续痛哭,声音比之前又高了一个调。

不是……那个……咖喱酱啊……
张伟伸手想控制一下她的情绪。

别碰我!
咖喱酱天生奇力,一把将张伟推出去老远。张伟踉跄了几步,不偏不倚地被推到了诸葛大力的怀里。
不是……你冷静冷静……

你忍不住往诸葛大力那边瞟了一眼——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张伟立刻稳住身形,像弹簧一样弹开,连耳根都红了几分。

你冷静啊冷静,别冲动……

走开!
话音未落,张伟再一次被咖喱酱推开,脚步踉跄得像个不倒翁。
这时候你看向诸葛大力,发现她的眼睛正紧盯着一处,目光锐利而专注。作为她的闺蜜,你自然知道——这是诸葛大力思维飞速运转的状态。
……只是,她在想什么?
『Thursday 12:55 p.m.』

我就是最丑的那朵……
咖喱酱的哭声低了下去,像是认命了一般。
张伟伸出尔康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妥协。

你比我好看行了吧?
咖喱酱抓着围栏晃啊晃,整个人像挂在风中的铃铛。

老天爷已经放弃我了……
张伟急得抓头,头发被他揉成一团乱麻。

你听人说话啊你!
咖喱酱情绪激动,声音骤然拔高。

我不如从这里跳下去!
张伟慌了,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这样!
咖喱酱往后一退,脚后跟几乎悬空。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跳给你看!
张伟吓得连退了好几步,双手拼命在空中比划。

你别跳!你别跳好吧?!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场面焦灼得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凡凡已经打电话去报警了,一定要拖住她。
见张伟还想说些什么,诸葛大力抢先一步截住话头。

我知道,一切尽在掌握。加油。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像在给一名奔赴战场的战士送行。
张伟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胸口一热,更加坚定了要把这件事办好的决心。

咖喱酱,你说老天爷放弃了你——但我告诉你,并没有!
他忽然从裤袋里摸出几根木棒,动作利落得像变魔术。
与此同时,你也报完警匆匆赶了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一时之间,四脸懵逼。
这……是在干嘛?

你快步走到诸葛大力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道……
诸葛大力摇了摇头,眉间同样写满了困惑。
张伟自信地挑了挑眉,弯下腰,开始将几根木棒在地面上摆出一个图案——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