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容易收拾完残局之后,接到柳世勋的电话,“容易,你快来,友莉需要动手术,我没办法签字。”
郑容易可以听到柳世勋的哽咽声,可想而知,柳世勋的状态一点也不好,挂了电话之后,郑容易迅速的赶到医院。
刚到医院,就看到蹲在地上的柳世勋,嘴唇发白,眼眶昏黑,像是黑夜中的一只恶鬼。郑容易一看就知道他的精神状态不好,也是,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再加上精神这么紧绷,状态能好到哪里!
看见郑容易来了,柳世勋立马起身,“容易,快去签字。”
郑容易抓紧去找医生签字,签好以后就迅速的去找柳世勋。
“世勋,你的状态不好。先回去休息吧!”
“我没有资格,没有给她签字的资格,没有保护她的能力,我没用,我真没用。”
柳世勋此刻的状态已经崩溃了。他真的没有办法不去想郑友莉,当他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一点生气也没有。身体冰凉,脸色苍白,他现在已经不敢在继续往下想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求老天能不要那么的残忍。
郑容易理解此刻柳世勋的心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怎么和爷爷说,毕竟爷爷现在年纪大了。告诉大哥吧!至少大哥能帮忙出主意。
于是郑容易立刻给远在国外的大哥打去了越洋电话,此刻是下午五点,大哥那边刚好是凌晨五点。
电话响了几声,就迅速接通了。
“喂?”
“大哥,您没睡呀!”
“我心里慌,一晚上没睡,这个点打电话什么事?”
“友莉,出事了。”
“什么?”郑澜不可置信的接着电话。
郑容易把这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郑澜,郑澜立马坐不住了,说要乘坐最早的航班回来。
郑容易又草草的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王小欧这边的情况也不好。
被送到医院的时候,王小欧就失去了生命体征,所以也没有进行抢救,就直接送去了太平间。
王濛也因为不是王小欧的家人而无法给王小欧收拾后事。所以医院打电话联系了王小欧的妈妈。
接到电话的王母听到自己儿子去世的消息,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晕死过去,王父立刻把王母送去了医院,过了许久王母才醒过来。“我的儿子,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要我儿子活着。”
王母醒了以后,什么也顾不上了,要去医院看自己儿子的。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钟了。
经过抢救,郑友莉已经转去了重症病房监护,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今晚了。
而王濛则一直守在太平间,王小欧的尸体旁,一刻不曾离开。
他一直在对着王小欧说话。
“小欧,我曾想过,等我大学毕业,我就去部队找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这些年,我把我当兵的积蓄全都攒着,买了一套房子,两居室。”
“我还说服我妈,虽然她依旧不同意,可是现在态度已经好转了。”
“听到你说喜欢我,我好开心。”
。。。。。。
王濛就这样一直回忆着以前,展望着和王小欧的未来,就这样,王母和王父终于来了。
王母看到自己的儿子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王母又崩溃的哭了起来。
王父立马扶住哭泣中的王母。
王濛看见王小欧的父母之后,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王母和王父走进王小欧的尸体,深情的望着自己已经没有一丝生气的儿子。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早知道让他们在一起就好了!”
王父和王母的情绪特别的不稳定,于是王濛就带着两个人去附近的旅馆住一晚。
去了旅馆之后,王母拉住王濛的手说起了一些以前发生的事。
“小欧从小就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从来没让家里人操过心。上初中的时候,成绩不好,他很懊恼。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的同桌免费给他补习,把他高兴的不行。”
“这孩子争气,总算考上了高中。我们两口想着,再努努力,就能考上大学了。后来高二文理分科,他回家告诉我,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我们不同意,他就绝食给我们看。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反抗我们。”
王濛回想了一下,的确,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王小欧的精神状况确实不好。不过当时他以为,王小欧只是精神紧张,觉得自己无论学习文科还是理科都考不上大学。却没有想到,他的王小欧比他勇敢多了。
“后来也没有参加高考,去参了军。本来以为参军以后,你们就再也遇不到了。可是造化弄人呀!如果当初,我不加以阻拦,让你们在一起的话,就不会是今天这个结局。我悔呀!”
王濛从来就不是什么会说好听话的人,现在听着王母的这些话,自己的心里也很别扭,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阿姨,您和叔叔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王濛从旅馆里出来,不知道要去哪?现在王小欧走了,感觉哪里都不是家。
王濛在大街上游荡。
另外一边,郑友莉虽然进了重症病房,但依旧不安全柳世勋就一直在门外守着,透过窗子就能看到郑友莉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检测的管子。
虽然是深夜了,但是柳世勋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就静静的坐在走廊上,静静地透过窗子看着郑友莉病床旁的心电图,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跳着。只有这样,柳世勋才能感受到郑友莉是活的,是有生气的。
但是突然,病房里的心电图发出“吱——”的叫声,那心电图上的图案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了刚刚的生气。
柳世勋一下子就慌了,“医生,医生,快来!”
柳世勋大声的叫喊着,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叫声把人喊过来。柳世勋不断的敲打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想通过自己的声音把郑友莉唤醒。
在旁边横椅上睡着的郑容易被柳世勋的声音叫醒,立马坐起来,看到砸玻璃的柳世勋。
“世勋,你冷静点。我去找医生。”郑容易立马跑去护士站找人。
此刻的柳世勋已经泪流满面,“老婆,你醒醒,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护士医生立马跑过来,打开病房,推来机器,对床上的人进行点击。
一下,两下,三下。
床上的郑友莉没有丝毫的反应,心电图上的那条线依旧笔直。
“郑友莉,老婆,不要离开我。”
“你走了,我也不活了,我给你陪葬。”
郑容易接到郑澜的电话,立刻走出医院门口去迎接。
四下,五下,六下,依旧没有生命体征。医生们都放弃了,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医生走出病房,打算告诉柳世勋节哀。
柳世勋看着医生走出来,但是郑友莉没有丝毫活过来的迹象,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就在大家都准备放弃的时候,心电图跳了起来,虽然不是那么的有力,但是真的跳起来了。
这个声音仿佛是拯救柳世勋的声音,他又重新站起来,透过窗子看着郑友莉。
他的郑友莉,听到了呼唤,终于又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