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居然败在了这一步上,运送五百两银子太重在路上的时间太多,容易被人发现,他便只先运了一部分放到孙靖府上。没想到陆绎竟然还会有这么一手。
县狱中,胡德平终于交代了原委:“我知道上面对我多有不满,有意提拔孙靖,于是便想嫁祸于他,只是单纯的嫁祸想必逃不过你们的眼睛,于是我来了一个套中套。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陆绎比他想象得更加聪明。
今夏跟着陆绎走出县狱:“大人,我还有一事不明。”
陆绎停下来给她理理斗篷,“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胡德平运过去的银子不足五百两?”
今夏点点头,陆绎轻笑了笑:“这还要谢谢你了。”今夏不解。
“你少了样贴身的东西你没发现吗?”
今夏赶紧往身上摸,在腰间搜寻几次才想起:“我的水晶圆片!”
“你啊,怎么当差这么久还是丢三落四的。”
“大人…你快说你拿我的水晶圆片做什么去了。”
“虽然我们没有遇到胡德平的人运银子过去,但是我们找到了脚印。”
今夏接了话去:“你发现那个脚印不深,不像是运了五百两银子。”
“果然聪明。”
案子虽然查完了,还要修些公文,在南京也要待上几日,今夏去挑好了嫁衣,尺寸全都交待好——袁捕快眼力惊人,陆大人的身形几寸都被她默默记下了。
如此逗留,正月廿五才回到了京城。婚礼事宜陆绎早交给府中管事的筹备妥当了,只等着日子一到,娶人过门。
林姨和袁大娘还是给今夏准备了嫁妆,日子很快到了初五,今夏躺着睡不着,明日寅时就得起来梳洗打扮,她有点紧张。
初六一大早,上官姐姐和林姨都来帮忙,新娘的发髻虽不难,但顶上那凤冠还是有些繁复,衣服上的绣纹精致,今夏摸了摸才想,原来今天她就要嫁人了。
陆绎来接亲,今夏盖着喜帕被搀上了喜轿,听着马蹄数着喜乐的节奏,很快到了陆府。礼仪不是很复杂,但喜娘说什么她都没听进去,只攥着那红绸子,就像攥住了陆绎的手。直到被送进了喜房她才恢复了往常的放松,她喜欢凑热闹却不喜欢成为热闹的主角。夏爷松了松筋骨,在床沿坐下了。
从巳时出门今夏就一口都未曾吃过,现在都快饿成个没了馅儿的饺子皮。外面还有那么多宾客,也不知道陆绎几时才能过来。
喜娘说,这喜帕是万万掀不得的,必须等着新婚的夫君来,这夫君来了也不能直接掀,还得等喜娘做完什么仪式方可用喜秤挑起那红盖头。
今夏等得快要睡着了,想着陆绎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过来便倚着床架放任周公入梦了。那凤冠重得要把她的脖子给扯断掉,今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竟在喜帕的空隙下看见一只鞋尖,红金纹样的,不是她今日看了好几眼的那双鞋——陆绎怎么现在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