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歌也没扭捏,利索的打了几个字,飞快的摁下发送键,就把手机搁在一边等着回复了。
手机的提示音也没传来,它就静静的躺在那里,全然不知道它主人心里此刻的翻江倒海。
“咚咚咚”妙妙能明显的感受到,她心跳得那么急,像是要冲破胸腔,直接蹦到钱三一面前,向他传达自己的爱意。少女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温度之高令人汗然。一如血管里的血倒流向头颅,还席卷着心脏的温度。
终于,手机的提示音想起了……
坐在旁边的天歌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微微皱了皱眉,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妙妙也没放过这微不足道的表情,心里蓦地有些不舒服,就像是吃饭被馒头噎住了一样。“怎么样?他说了些什么?”话语之心碎,就连她的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他发了,嗯,三个句号,还有一句666。”天歌颇为不解,这是什么意思?四人面面相觑,本来紧张的气氛霎时间降至冰点。
“真是一个直男。”冉苒开口点评道。
“你怎么知道?”妙妙颇为好奇,明明他们都没有接触过。不过钱三一他也确实是直男,“我喜欢你,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明明是那么诗意、那么浪漫的一句话,怎么到了他那里就成了爱情的短命鬼!现在想起来,林妙妙还是不禁失笑,尽管过去了那么久,但这些事儿,好像从未在她记忆里模糊过。
冉苒煞有介事的告诉大家,“据我和周围朋友的实践经验来看,直男都喜欢连着发三个句号。”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原来这么简单粗暴。
“还有吗?”这么一个小插曲,妙妙紧绷的情绪也释然了不少,又一次回归了告白的正题。
“呃……”天歌划开手机,摇摇头,“没有了。”
“啥?没有了?”妙妙不信,赶忙夺过手机划开钱三一的微信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怎么会!?
寝室里所有的响动也在这时适时的安静了下来,三人左顾右盼,谁也不知道怎么出声安慰这个失魂落魄的少女。
接到林妙妙来信的时候,钱三一刚刚军训回来。发间浑浊的汗还没有完全落下,只摇摇摆摆的挂在他的发间上,诉说着今夜两地分隔的无眠。
知道是林妙妙来信的时候,钱三一几乎雀跃得要在寝室里蹦起来了。自从离开江州后,林妙妙和他的联系也少了,尽管他们都在一个群里,但远隔万里,终究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妙妙说,她喜欢他。
原来自己的心意,她都是知道的。哪怕不知晓,她也是喜欢自己的。
钱三一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从与妙妙再会无期的无尽绝望中被拯救了出来,甚至还被告知,从来都不是他自己的单相思,他们是两情相悦的。这点苗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然后以非比寻常的速度进行光合作用,进而枝繁叶茂、开花结果。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问题麻烦。北京与江州相距千里,他们之间隔的早已不是高三一班和高三六班的距离。异地恋带来的伤害远远比未曾说出口的青春来得更为扎心——明明知晓了对方的心意,明明有了对未来的憧憬,却在一次一次的时间和空间中造就了疏离。
未曾拥有是比相拥后却没走到最后来得幸福的。
钱三一些微的怔愣,良久终于被微信提示音拉回来思路。他盯着消息界面里她惯有的说话方式,终是扯出了一丝苦笑。
“喂,你不是吧!姐就是告个白你就吓成这样啊!”
“钱三一,你别总沉默啊?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喜欢我就说,不喜欢我也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婆婆妈妈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你倒是快回我信息啊!麻烦你,直接干脆一点好吗?”
少年手指微动,若是细看,定能发现他指间抑制不住的颤抖。不多时,消息发送栏上就多了一行字“不是,你这弄得我好尴尬啊!”
林妙妙抚额,尴尬个毛!我告白,我喜欢你,你不回消息也就算了,不回还说尴尬,那自己拿着手机等了他十几分钟的回信,心脏都蹦到嗓子眼去了,这叫啥?得是世界末日级别的尴尬吧!
少女翻了翻白眼,暗暗藏住心里隐隐的不安,飞快打下一行字“尴尬个啥?隔着手机,咱谁也奈何不了谁!再说,万一是我玩真心话大冒险玩输了呢!”妙妙觉得,就算他不要咱,咱也得有骨气怼回去不是。
真心话大冒险!
钱三一本来因为军训黑了一个度的脸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黑了一个度。这个林妙妙,这样很好玩吗?“喜欢”是能随便说的吗?
“喂,你倒是给我一个答复啊!”三一低头,有一条消息发来了。
“你要我怎么答复?拒绝吗?”
虽然之前也隐隐约约有一种会失败的感觉,但当他明明白白的告诉她的时候,妙妙觉得,心突然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一副躯壳,痛得大大方方,却没有办法痛痛快快的哭出来。她强提着风度,简简单单的回复了一句“对,这就是我要的答复。”说完就把手机都在一边,任它的提示音闹个不停。
妙妙感觉身体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她就这么无精打采甚至无助的躺在床上。刚刚还是熠熠生辉的眸子此时已是黯淡无光,就好比是那重伤的人丧失了或者的希望。
寝室里的灯已经关了,窗外也是无尽的黑夜……
“妙妙,怎么了?”室友的声音轻轻浅浅的传了过来。
妙妙开口,却发现自己就连说话都是无气无力的,“他,拒绝我了。”
“啊?”
“我刚刚心里也是你们这样的表情。”她自嘲的一笑,“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拒绝我。他对我那么好,帮我补习功课还帮我估分,我是那么特殊的存在。他若是不喜欢我,干啥?欠我的吗?那么照顾我?”说到最后,她的情绪已有些激动,嗓音拔高了一个度,和街头小贩的叫卖声有的一拼,话语里也带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