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灵离开后,露芜月就把铜盆底磕在木架下,帕子也一并收拾妥当。
她刚转身,鼻腔里就钻进一股极浅的干草焦味,顺着喉咙往脑仁里钻。

(不好!有迷烟!)
哪怕当即闭住呼吸,也来不及,露芜月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她连忙尽最大的力气往床上而去,刚坐下,木门从外面被狠狠撞开。


“是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闯进来的两人,正是白日里的方脸男和吊梢眼男人,他们的眼睛一如既往的贼溜溜。

“干什么,自然是来与你相会啊,哈哈哈。”
露芜月咬破舌尖,借着那点疼劲撑起半截身子,怒吼。

“滚出去!赶紧滚出去!”

“婉小娘,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你在外面都不知道伺候了多少男人,咱们同一个村,也该发发善心不是。”
吊梢眼男人反手将门闩插上,转过头冲身后的方脸男嘿嘿直笑。

“赶紧的吧,趁那个废材没在,她打我们的账就在床上算!”
两人贪婪地盯着露芜月散在榻上的青丝,喉结上下翻滚。
露芜月心里火烧火燎的,拼命想要调动丹田里的法力,却空空如也。

(这死幻境,真的要亡我!)
她抬腿想要踹向方脸男人的胸口,膝盖才抬起半尺高,整条腿又垂了下去。
露芜月气得眼尾泛起一层薄红。


“下作的凡人,你们敢碰我一根头发,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也得等老子活快活了再说。”
方脸男人狞笑着扑上来,毛手已经伸到了床沿。
屋门就在这当口整扇崩碎。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破门而入,大长腿挟着凌厉的劲风横扫而过。
方脸男人连叫都没叫全,下颌骨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打横飞了出去。
他重重砸在泥墙上,吐出一口血沫和两颗碎牙。
吊梢眼男人惊得刚要后退,君灵借着落地的力道旋身反踢。
他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门槛,跌进外头的泥水里,抱着肚子拱成虾米。
君灵几步迈到床边,弯腰将露芜月捞进怀里,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散乱的额发。


“没事,别怕,我在。”
露芜月浑身没有力气,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头上,委屈得很。
她眼泪在眶里打转,咬着唇小声嘟囔。


“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法力使不上,连这种烂泥都敢欺负我,我想回家。”
君灵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两下,动作极稳。

“好,明天一早,我们两个去找阵眼,司琪和云郝留在屋里养伤。”
门外的泥地里,吊梢眼男人挣扎着爬起来,吐出嘴里的血沫子,扯着嗓子朝外狂吼。

“兄弟们!抄家伙!把应寻这废物彻底废了!婉小娘就是大家的!”
院子里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五六个生得膀大腰圆的汉子从阴影里冲了出来,手里攥着粗木棒和生锈的柴刀。
露芜月撑着君灵的胳膊坐直,看着外头的情况,心口一阵发紧。

“龙神大人,我们被这阵法压着,法术根本用不出来,怎么对付这么多人?”
君灵松开揽着她的手,替她将滑落的衣领拉好,眉宇间没有分毫慌乱。

“法术没了,还有体术,不要怕。”

“可是我中了药,帮不上你,你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个练家子,万一受伤怎么办?”
君灵站起身,理了理被扯皱的袖口,冷笑一声。

“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迎着门外冲了出去。
没有法术护体,龙神的招式依旧干脆利落。
最前面的壮汉举棒劈来,君灵侧身避过,右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狠命一拧。
壮汉惨叫未绝,君灵长腿横踢,膝盖狠狠顶在壮汉腹部。
再顺手夺过短棒,反手抽在侧面扑上来的男人肩颈处。
那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翻白栽倒在泥地里。
露芜月强撑着软绵绵的身子爬下床,跌跌撞撞扒住门框。

眼珠子错也不错地盯着院子中央,手心全是冷汗。

“龙神大人,小心后面!”
右侧的柴刀擦着君灵的衣角劈在门槛上,溅起一片木屑。
他反手肘击,正中身后汉子的喉管。
打斗声惊动了偏屋的两个人。
司琪推开破木门走出来,目光落在院中的君灵身上,神情严肃。

“龙神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云郝披着一件单衣,面色青白,慢悠悠地从另一间屋子里晃出来。

“敢扰老子养伤,我看你们这些凡人是活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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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骂得凶,脚下刚往前迈了两步。
君灵连头都没回,一记飞踢将最后一名壮汉踹倒在石磨上,冷声喝道。


“云郝,你内伤未愈,一边去!”
云郝停下步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是啊,我去帮他干什么?)

(这臭龙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落得跟这群凡夫俗子肉搏,最好被这群地痞多砸两棍子,也能替我出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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