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几人再次来到了那大娘的家。
土坯屋的木板门半开着，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花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石阶，双手揪着裙摆，对着昏暗的门缝细声唤道。
“大娘，我就只是一朵山茶花修成的妖，从没起过害人的心思，刚才冒昧登门要是吓着了您，我给您赔罪。”
“您能不能出来见一面，我只求问两句我妹妹的消息，只要知道她的去向，我们掉头就走，绝不打扰您的清净。”
门缝内黑漆漆的一片，半点动静也没有。
露芜月抬起葱白指尖，灵力在指尖凝成一小撮粉色狐火，顺着门板缝隙探了进去。
片刻后，她拧起了眉。
“龙神大人，屋里早没人了。”
“嗯，刚逃不久，步子很慌，走的是后山小路。”
君灵的声音清朗平稳，听不出半分急躁，自有一股让人心定的从容。
“走，赶紧追！”
几道身影拔地而起，掠过枯黄的灌木丛，直奔后山黄土坡而去。
半空之中往下俯瞰，崎岖的山道上正是那老妇人背着个硕大的蓝布碎花包袱。
两只脚蹬着破布鞋跑得跌跌撞撞，脚下一绊，整个人栽倒在黄土堆里。
风声掠过，几个人影稳稳落在她的前方，阻断了去路。
老妇人摔得灰头土脸，额角蹭破了皮，渗出暗红的血珠。
她抬头瞧见面前这几位刚见过的男女，吓得两只手撑着地面拼命后缩。
#老妇人 “你……你们怎么阴魂不散又跟来了，我都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一把年纪骨头都脆了，行行好别折腾我了可以不？”
云郝往前挪了半步，抱起双臂吐槽。
“你若真是心里没鬼，好端端地收拾什么细软，连家都不要了往荒山里钻，不知道你跑什么？”
老妇人眼神闪烁，把脑袋埋得更低，两手抓着泥土不吭声。
“就是啊大娘，平白无故背井离乡，这荒郊野岭豺狼虎豹多得很，您腿脚不灵便，还能逃到哪里去安身立命？”
花妖眼圈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妇人身侧。
“大娘，求求您发发慈悲，我和妹妹在这世上相依为命，我不能没有她的，您要是见过她一面，就指给我一条明路吧！”
司琪站在君灵身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直沉默寡言，生怕再惹怒了他。
“劝你坦白交代一切你所知道的事情。”
君灵迈步走近，周身那股清冽浩瀚的气息自然散开，无形中带起沉甸甸的压迫感。
“本座守护天下苍生，执掌是非曲直，侍鳞宗的规矩向来严明，你这样刻意抗拒遮掩案情的凡人，酷刑同样会落在你身上，绝不姑息容忍。”
老妇人被这威严压得抬不起头，牙齿咬着干裂的下嘴唇，额头冷汗直冒。
可两只手依然死死护着散落的包裹，紧抿着嘴硬扛。
露芜月见状，轻轻拉开了还要哀求的花妖，自顾自蹲到了老妇人面前。
她眉眼弯弯，脸颊透着娇憨的软意，话音温温柔柔。
“大娘，您这么憋着不吭声，无非就两种由头，要么是怕招来杀身大祸不敢讲，要么，是这屋子里还有别的人，您拼了老命也想替他瞒过去。”
老妇人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露芜月瞧在眼里，笑意更深。
她声音放得极轻，但句句往人软肋上戳。
“要是前者，您把心放回肚子里去，站在您跟前的这位可是龙神大人，天地间谁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动你半根头发？我是无相月的九尾狐，有我们在，没人能伤你性命。”
“可要是后者，那您护着的这个人，就未免太叫人心寒透顶了。”
露芜月收了笑，语气里多出几分叹息与讥讽。
“您自己瞧瞧，您这把岁数了，腿脚不利索，腰也直不起来，出了天大的事，他自个儿拍拍屁股跑得无影无踪，却把您一个人扔在破屋里担惊受怕，逼得您到处逃命。”
“他要是真拿您当亲人，怎么不留下来护着您，怎么不回头看您一眼？”
“说句不中听的实话，在他眼里，您这把老骨头根本可有可无，您拿命替他顶雷，他指不定在哪儿逍遥快活呢。”
每一句话都像尖针，扎得老妇人身子猛颤。
云郝有些不耐烦，他侧头看向露芜月。
“阿芜，跟这种顽固村妇费什么唇舌，你们无相月不是有一门言灵之术么，直接施法控了她的心智，叫她自己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岂不是不用浪费时间？”
“言灵术霸道，对凡人神智损耗极大，稍有差池她下半辈子就是个痴傻废人，无相月从不平白对无辜凡人动这等法术。”
“那就可以对本座使用？”
作者大大写的内容有点意思，看着很带感。
君灵蓦地冒了一句话出来，盯着露芜月眯了眯眼睛。
“你是神，自然可以用，你不是还对我用了吗？害我被反噬！这个账本姑娘记着呢！”
看她炸毛的模样，君灵笑了笑，随后收敛情绪，冷眼看着那老妇人。
“还不打算交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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