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与蛇

传说在久远的上古时代，北山之阴的森林里，有一条蛇，它的毒液只需用针尖挑上一点，便能让一个成年人毙命。

传说如今的皇宫之中，有一位妖妃，她的迷惑圣上，迷惑文武百官。她的貌美使世间所有女子都无法望其项背，她的言语能让万物都听从她的蛊惑。

传说南疆的深山中有一个祭坛，人只要虔诚地像祭坛中的神祈祷，就能做一个极其逼真的梦，梦里不管想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

传说……

这片大陆上散落了太多传说，阿涅很感兴趣，总是主动去打听。她当过神，回应过别人的祈祷；当过妖，蛊惑住一整个国家；当过仙，展现过常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法术。

但那些都是幻觉，连阿涅也是幻觉。她走在这大地上太久太久，早就忘记了自己究竟是是个什么人，她现在有一双金黄的眼瞳，有鲜血浸染的红唇，有勾魂摄魄的美貌，手腕上还缠着蛇蜕做的玉镯。

“小蛇小蛇你莫哭，天上的月亮假，天上的太阳假，喂下你的毒，将它们通通换成真。”阿涅唱着这样七零八落的歌谣，走在繁华的街市上，走在深山老林里。

她在想，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实。分辨或者不分辨，又有什么关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骗子，也是个疯子。所以一切都没关系，只要能做一场美丽的梦境，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拙劣的谎言，只要不断重复下去，就会变成一个深坑，吞掉那些不长脑子的蠢货。阿涅玩弄着自己的头发，默默地想：下一场梦，或者下一个谎言，该是什么样子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