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酒

角丽谯睁开眼时，头正疼得要裂开。

宿醉。满桌狼藉的酒壶和散落的杯盏，整个金鸳盟议事厅像被人翻过一遍。她按着额角坐起身来，指尖触到自己的脸，还是那张脸——眼角微挑，唇色朱红。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镜中那张脸艳丽得有些扎眼，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原主存留的倦色与不甘。

"宿主已成功魂穿《莲花楼》世界。目标人物：角丽谯。金鸳盟副盟主，原著中因痴恋笛飞声而丧命于他之手。主线任务：逆反原著命运，不再为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掌控金鸳盟，成为真正的掌权者。支线任务：自由探索。"

南一的声音比上次多了一点温度："这个世界的底子比前面几个都要好。你有权有势，有一整座金鸳盟可以调动，不用从零开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拔掉心里那根刺，从笛飞声身上彻底收回来。"

"笛飞声现在在哪？"

"闭关。三个月了。这是你——原主角丽谯——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他闭关的这段时间，你把金鸳盟上下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他出关那天就会发现，这座盟里已经没有人听他的了。"

角丽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保养得极好，指尖涂着凤仙花汁，指甲圆润饱满。但内里十三个世界磨出的力气还在，握着酒杯的时候能稳到不洒一滴。她站起身，将桌上散落的杯盏顺手归拢到托盘里，搁在桌角。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紫色劲装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进来，看衣着大约是她的副手："副盟主醒了？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

"有人在东南方向发现了笛飞声的踪迹——他提前出关了，正在往金鸳盟方向赶来。"

角丽谯放下酒盏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他提前出关了？"

"是。大约两天后就能到。"

角丽谯转过身来。她走到窗口，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吹动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那就在他回来之前，把该清的东西全部清完。账册、人员名册、暗桩名单——全部锁进我书房里，钥匙只留一把，我自己拿着。"

副手愣了一下："副盟主，盟主回来之后……"

"他回来之后，金鸳盟还是金鸳盟。只是管它的人换了一个。"

副手低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角丽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山道上渐渐亮起来的天光。这座金鸳盟，她刚刚接手，势力已经握住了八成以上，人脉也理清了。笛飞声现在回来，不过是走进一个已经换过主人的空屋子，连墙上的画都被翻过面了。

两天后，笛飞声果然到了。他没有提前通报，直接推开金鸳盟大门走进来，衣袍上还沾着风尘，像一路赶回来的。议事厅里，角丽谯正坐在上首翻一本名册，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你出关了？"她翻过一页，声音平淡。

笛飞声在殿中站定，目光扫过议事厅，落在她身上："角丽谯，你坐在我的位子上。"

"你的位子？"角丽谯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他，合上名册搁在案角，"你闭关这一年，金鸳盟上下的账目、调度、暗桩、人马，全是我在打理。你出关回来，连议事厅的门朝哪开都快忘了吧。"她站起来，走下来，走到他面前，隔了两步的距离，微微仰头看着他。

"笛盟主，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把金鸳盟收拾干净了。你若不满意，可以自己再清一遍——如果你清得动的话。"

笛飞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在重新辨认什么。她看他的那一眼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从前那种灼热、痴缠、寸步不离的东西不见了，干干净净的，像一间被腾空了的屋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不少。"

角丽谯转过身走向门口："闭关太久的人，容易看不清楚。你歇几日，看看清楚再说。"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日光正好，她沿着长廊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笛飞声站在议事厅里，看着那扇在她身后重新合拢的门，目光微微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