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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未竟

影视快穿:女配逆反

五月廿三,萧承轩来吃饭。他果然带了酒来,三坛,说是从南边托人捎来的梅子酒,窖了两年,入口不烈,后味绵长。我让厨房多做了两道他爱吃的菜,又添了一碟椒盐花生米下酒。萧承轩在桌边坐下时先看了看那丛野茉莉——隔着半开的窗能看见墙头那一片白花——然后咧嘴笑了笑:"上回我来的时候还没开呢,这回可算赶上了。"他说着倒了一杯酒,先递给我:"嫂嫂,你尝尝,这酒不伤身,甜丝丝的,你肯定喜欢。"

我接过来抿了一口。梅子酒的香气在舌尖慢慢散开,带着一点清浅的酸甜,不涩,也不冲。我又抿了一口,点了点头:"是很好喝。"

萧承煦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剥着一只虾,将剥好的虾肉放在我面前的小碟里。萧承轩的目光在碟子和我们两人之间迅速游走了一回,脸上的笑更大了些,低头给自己倒了第二杯:"哥,你变了啊。"

"吃你的饭。"萧承煦将第二只剥好的虾放进我碟中,自己夹了一筷青菜,"酒少喝点,你明日还要去兵部。"

"知道知道。"萧承轩应着,又喝了一口,酒杯放下时忽然开口,"对了哥,今日我去兵部的时候,听说了件事——王上拟了一道旨意,关于北境驻军的调度权,可能这几日就要下。"

萧承煦剥虾的手没有停:"什么调度权?"

"就是说北境那边的驻军,往后节度使的任命不再经由枢密院,直接由王上钦定。"萧承轩放下酒杯,难得认真地压低了声音,"这消息还没正式放出来,但我听兵部的人说,王上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哥,你说他是不是在防着谁?"

饭桌上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片刻的停顿被萧承煦继续剥虾的动作填了过去,他将第三只虾放进我碟中,又用旁边备着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才抬眼看向萧承轩:"这消息你是听兵部谁说的?"

"刘主簿,跟我私下提了一嘴。"

"刘主簿这个人,你跟他说过的话,不到三天就会被人转述一遍。"萧承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时语气如常,"下次再有这种话,你听过就算了,不必回来转述给我。谁说的都不要紧,旨意下来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萧承轩愣了愣,大约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兄长的神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夹了一块排骨,又扭头看向我:"嫂嫂,哥他——"

"他让你别打听就别打听了。"我将剥好的虾肉蘸了一点醋,递到他碗边,"你哥心里有数。你只管该吃吃该喝喝,该去兵部点卯就去点卯。北境的调度权握在谁手上,这天都不会塌下来。"

萧承轩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蘸了醋的虾肉,又抬头看了看我,忽然就笑开了:"行,我信嫂嫂的。"他又喝了一口酒,换了个轻松的口吻,"对了嫂嫂,你们从南境带回来的那几株野茉莉,给我也掐一枝呗?我府里那面墙空落落的,种点花好看。"

我看了萧承煦一眼。他正低头喝汤,没有表态,大约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值得专门点头。我便朝窗外扬了扬下巴:"自己拿剪子去剪。挑没开过花的嫩枝,斜着剪,回去插在水里养几天再移土,能活。"

"得嘞!"萧承轩立刻放下酒杯,兴冲冲地出门去了。院子里传来他翻找剪子、拨开花丛挑选枝条的声响,带着点笨手笨脚的动静,又很快安静下来,大约是在仔细剪那根枝条。

饭桌边只剩下我和萧承煦两个人。窗外的暮色又深了一层,檐下那几盏灯笼已经亮了,在渐浓的夜色里晕出暖融融的光。

"承煦。"我轻声开口。

"嗯。"1

段评

承煦剥虾好宠啊

"方才承轩说的那件事——北境驻军调度权——你早就知道了吧?"

他放下汤碗,没有否认。丹凤眼在灯下微微垂着,看着桌面某处,片刻才开口:"知道。陈翰半个月前就递了消息来,说王上在私下问过几个老臣的意见。"

"那你觉得,王上是在防你吗?"

他抬眼看了看我,目光平静。窗外传来萧承轩折返的脚步声,带着一点剪完枝条后心满意足的轻快,在廊下响起又渐渐近了。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回来对我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至于。但这一步走出去,总得有人接着。"

"那个人——会是你吗?"

门扇被推开,萧承轩握着两根嫩枝跨进来,兴冲冲地朝我扬了扬手。萧承煦没有答话,只是端起酒杯,朝我微微抬了一下,然后低头饮尽了杯中残酒,将空杯搁回桌上。酒液落喉时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放下杯盏时,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

"嫂嫂你看,我挑的这根行不行?"萧承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收回目光,起身走过去看他手里的枝条:"行。回去把下面的叶子摘掉三片,插在清水里,放在有散光的地方。"

萧承轩笑呵呵地应了,又拎起桌上剩下的半坛子酒:"这坛我带走了啊。"他在门口朝我们摆了摆手,身影被廊下的灯光拉长又缩短,最后融进了夜色里。

我重新在桌边坐下。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大半,灯焰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又稳住了。萧承煦没有起身,也没有再提方才的话,只是将空杯推到桌角,又替我添了半杯温茶。

"承煦,"我端起那半杯茶,"如果北境那块地方,王上真的让你去接,你接不接?"

"接。"他答得干脆,没有犹豫,"我打下来的地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守。我也不会让它变成第二个西齐。"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我,目光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只是接了之后,北境那边不会太平太久,该有的风浪一样都不会少。"

"我知道。"我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水温润,将喉咙里那一点涩意轻轻化开了,"你只管去做,北境那边也不是没有我们的人。"

我抬眼看向他:"你走的时候,我替你守着盛州。"

窗外的夜色彻底落定了。檐下那丛野茉莉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白花在灯火里泛着柔润的光。萧承煦的目光在窗纸上落了一会儿,像在看那些花的影子,又像只是歇一歇目光。半晌,他低声说了一句:"好。"

他伸手,将我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换成了新斟的温茶,然后收回手去。

盛州的初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