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夏至

萧承煦带我去南境的第三日，南境的花信便跟着我们回了盛州。

信是苏夫人写的，薄薄一张纸，字迹端秀温和，说院里的栀子花开了满树，让我们在盛州好好的，又说不必急着回信，等闲了再写。信末添了一句："墙角那株老桂树今年发得格外好，大约是知道你们回来过，心里高兴。"

我把信折好，放进妆奁盒底那只锦盒里，与萧承煦从前写的那些信放在一处。不知不觉间，那只锦盒已经快装满了。家书、短笺、信、干花瓣、萧承煦当初写下的那张"记得吃糕点"的纸条——一一收在盒底，叠得整整齐齐。

自南境回来后，盛州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安稳。北境的军报渐渐少了，西齐那边没有再起兵戈的意思，朝堂上的暗流也平息了许多。萧承煦每日按时上朝、按时回府，有时带了兵部的公文回来批阅，我便坐在他对面翻账册，偶尔抬头，会看见他正低头写字，窗外的日光把他握笔的手照得轮廓分明。

那份旧账，算完了。那盘棋，收线了。如今我们之间的日子，只剩下日日寻常的安稳——早晨他在庭院练剑时，我便在廊下喝茶看他；午后他批公文，我坐在窗下绣花；傍晚一同用饭，偶尔为哪道菜多放了一勺盐拌两句嘴；夜里他看书我拨灯，谁先困了便先歇下，不拘等不等另一个。

那日饭后，我正蹲在墙根看野茉莉的长势，萧承煦从书房出来，袖口沾着一点墨痕，朝我这边走了两步，站定后低头看了看那几株藤蔓。

"好像又要发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底下这条侧枝比主蔓窜得快——要不要移一下？"

我直起身来看了一眼："不用，让它自己长。藤蔓知道往哪儿攀，不用人替它操心。"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站在我身侧，陪着我看了片刻那几株越攀越高的藤蔓。日光斜斜地照着，风穿过庭院，将廊下的帘子吹得轻轻晃动。我们谁也没说话，可那种安静和从前不同——不急着填补，也不用费力维持。

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腰带上的旧荷包微微晃了晃。我又唤住他，指了指墙根那几株野茉莉："承煦。"

他回头。

"等它开花了，第一朵你来看。"

他脚步停住了，回身看了我一眼。彼时刚过午后，日光从西边斜照过来，将庭院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他站在光里，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脚步从容，像春日里任何一场寻常的应答一样。

那晚南一的声音在意识里轻轻响起："支线任务'帮助男主荣登大统'进度：76%。主线任务'获得男主爱情'进度：99%。"

窗外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在案几上铺了薄薄一层银色。我坐在灯下，没有应答，只是安静地听着夜里隐约的虫鸣声，来来回回地响着。过了很久，我轻轻吹灭了灯。

暗夜里，窗根那几株野茉莉还在无声地向上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