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女配系统  女主腹黑     

第二十三章 梅开

影视快穿:女配逆反

又过了十日。

盛州的冬天走到了最深处,年关将近,街巷里零星有了爆竹的声响。燕王府的账目已经理得干干净净,庄子铺子的收成归拢完毕,府中上下焕然一新。素汐每日进书房禀报时脸上都带着笑意,说如今王府的名头在盛州城商贾中间传开了,都知道燕王妃厉害,没人敢再糊弄燕王府的买卖。

我听着只是点点头,低头继续翻册子。年关的采买、各房的赏银、祭祖的排布——桩桩件件都要过目。萧承煦不在家,我便替他把这府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妥帖照看好。

午后阳光薄薄的,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书案上铺了一层淡金。我搁下笔揉了揉脖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透了口气。庭院的梅树被冬日的太阳照着,枝头的花苞比前几日又鼓了许多,其中几粒已经绽开了口,露出里头一点娇嫩的粉白。

我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素汐。"

"奴婢在。"

"你瞧,梅花要开了。"

素汐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也是欢喜得很:"哎呀,真的!今年这梅开得早,许是前些日子雪水足,这几日又暖了些。王妃盼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

我"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可目光落在那几粒初绽的花苞上,心里的某个角落也跟着松动了些。他说待春来雪化当归,梅花开了,春天大约也就不远了。

素汐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去取了一件东西来,双手捧到我面前:"王妃,这是您前些日子让人移栽的那两株红梅,种在了西墙根下。今早花匠来说,那两株也冒了花苞了,明年大约能开。"

我低头看着那两株移栽的红梅,枝干还细,花苞也只有米粒大小,可它们扎根在了燕王府的土里,正安安稳稳地长着。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粒花苞,指尖触到那微凉的、鼓胀的嫩意。

"好。"我说,"好好养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过。我在书房里批账册、处理府务、看素汐呈上来的暗探记录。城南那座宅子里的钱茂自从粪车被我们探过后似乎有所警觉,一连几日都没有异动。贺兰茗玉那边也安静下来,除了派了一次人给萧承煦送了些冬衣和补品,并没有更多的动作。我让人将那些送出去的东西查验了一遍——普通的衣物和药材,没有夹带任何异常。

她大约也在等,等萧承煦回朝,等战事尘埃落定,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再出手。

可我不会让她等到。

腊月二十三,小年。

府里早早挂起了红灯笼,厨房里炸年货的油香飘满了整座院子。我让素汐给府中上下每人发了一匹新布、二两银子作为年节赏钱,又给庄子铺子里的伙计们额外备了年货送去。燕王府里外张灯结彩,虽男主人不在,却也一派喜气洋洋。

傍晚时分,我正带着素汐在厨房看年糕蒸得如何,青黛忽然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王、王妃!王爷回来了!"

我手里刚拿起的一块年糕啪地掉在了案板上。

"……什么?"

"王爷回来了!已经进了城门了!说是大军在路上走得快,提前了两日到——"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我放下年糕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几乎是小跑,跨过门槛时还差点被裙摆绊了一下,素汐在后头急急喊着"王妃您慢些",可我哪里顾得上。

穿过回廊、绕过影壁,一口气跑到府门口时,我扶着门框微微喘着气,冬日的冷风扑在脸上激起一阵凉意,然后我看见了长街尽头那队正朝这边来的人马。

最前面的那道身影骑着那匹通体雪白的战马,玄色铠甲在夕阳余晖里镀了一层温暖的金红,领口貉子毛被风微微吹动着。他身后是列队整肃的骑兵队伍,战旗猎猎,马蹄声踏过青石板路,带着北境风霜与归途烟尘混杂的气息。

我站在门廊下望着他越来越近,眼眶忽然就热了。

萧承煦在府门前勒住了马。他翻身下来时动作利落,铠甲的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铮鸣。他站定之后抬眼望向我,暮色从他身后铺开,将他的轮廓染成一幅浓淡相宜的剪影。那双丹凤眼隔着几步的距离与我对上,里面清清楚楚映着我的模样。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杏仁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十七岁的苏玉盈穿着鹅黄色的冬袄,发间簪着那根白玉簪,耳边碧玉耳珰在夕阳里轻轻晃动。大约是跑得太急,脸颊上带着两团被冷风与激动染出的红晕,眼眶里那层水光被暮色映得格外明显。

萧承煦看了我片刻,忽然迈步走了过来。铠甲被风尘磨得微哑,但步伐依旧稳而沉。他在我面前站定,低头望着我,丹凤眼里浮起一层很久未见的、毫无伪装的温柔笑纹。

"玉盈,"他开口,声音带着北境风沙磨过的低哑,"我回来了。"

我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话忽然都说不出来了。从收到他第一封信时编好的那些温柔对白、那些恰到好处的娇嗔、那些精心设计的惊喜——通通消失了,只剩下一句很简单的话,从喉咙里自己冒了出来。

"你瘦了。"

萧承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旅途劳顿的沙哑,却格外真实。他张开手臂,铁甲冰冷的棱角硌着我的脸,可那份力道却收得极轻,像是怕弄疼了我。

"进来说。"我闷在他怀里说,"外面冷。"

他松开了手,垂眸看了看我,又伸手将我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粗粝而温热,拂过耳廓时我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在那对碧玉耳珰上轻轻碰了碰。

"戴着呢。"他说,声音低低的。

"说了戴一辈子嘛。"

他又笑了,任由我牵着他的手往府里走。身后的骑兵队列和随从们识趣地没有跟进来,素汐已经在张罗着安排人马和卸行装的事了。

我拉着萧承煦跨过门槛时,庭院的暮色里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冷冽的、清甜的、沿着冬夜的风一丝丝散开。我脚步顿了顿,侧头望了一眼院角那株梅树——今日午后还只是初绽的那几粒花苞,此刻已在暮色中完全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灰蓝的天光里微微泛着亮,像落在了枝头的一小片一小片月光。

"承煦,"我捏了捏他的手,指着那株梅树,"你看,梅花开了。"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丹凤眼在暮色里柔和下来。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那抹我再也熟悉不过的、如今却与从前截然不同的笑。

"我看见了。"他说。

我仰头望着他,杏仁眼里映着暮色、梅花、和他此刻的模样。

"走吧,"我拉着他往屋里走,"先进去换衣裳,厨房炖了羊肉汤,还热着。你一路赶回来,肯定没好好吃饭。"

他没有答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安安静静地跟着我往里走。庭院的梅香在身后徐徐飘散,暮色里的盛州城沉寂下来,家家户户亮起了灯,暖融融的光连成一片模糊的橘色光晕。

北风裹着寒意在屋外盘旋,可屋里炭火烧得正旺,我一低头,恰好瞥见萧承煦腰间那只杏黄色荷包——洗过几回了,边缘微微起了毛,可在暮色里依旧衬得他眼底那道笑意分外清晰。

晚饭时我说了句什么,他不应,反而忽然伸手,将我的手轻轻按在了桌面上。

"玉盈。"他低声说。

"嗯?"

"我不在这段日子,你做得很好。"烛火映在他眼底,将那双丹凤眼照得深邃而温柔,"让我觉得……有家在等我。"

我端汤的手顿了顿,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那你以后每回出征都记着,"我说,"家里有人在等你吃饭,你得回来。"

他点了点头,没有答话,只是将我的手握在他掌心里,十指慢慢扣紧。

窗外梅花正开,暗香浮动,被夜风送进半开的窗缝里,与屋内的暖意混在一处。这个冬夜忽然就变得很轻、很暖,像是整个漫长季节里攒着的所有等待,在这一刻齐齐落了地,发了芽,开成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