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肖妍冰伸出手在王子廷眼前晃了晃,那模样说不出的俏皮可爱。王子廷从沉思中惊醒,想也没想地说道:“这套衣服很漂亮。”
肖妍冰嫣然一笑。
在王子廷的办公室里干等了两个小时,那家伙才腾出时间匆匆赶来——没办法,估计他现在是忙得不可开交,而且这麻烦是自己给他找的——但肖妍冰仍然是心中极为不爽。
不过这一切在王子廷一进门初见她时石化的表情中得到了报偿,让她打从心眼里甜得笑了出来——没枉费她的精心打扮。
可惜她不知道王子廷想的是什么。那一瞬间,王子廷满脑子里塞着的都是肖凝云穿上这套衣服后的样子:或蹙眉,或羞怯;或娴静而立,脉脉无语,或蹦蹦跳跳,笑逐颜开。
他的印象中,肖凝云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肖凝云一般有两种装束:或者是极其性感火辣、无视礼法,仿佛嘲笑世人般的暴露装;或者就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绝对男性化的装扮。肖凝云就是这么极端的样子,很难让人想象她会像普通女孩子一样穿得清纯而靓丽,秀雅而精致。
他怎么也没料到,以肖凝云的脸蛋配上这样的衣物会有这样如诗如画,如梦如幻的视觉效果,以至于让他失了神——这在平时是不可想象的。
话一出口,他立刻清醒了过来,给自己带上了冰冷的面具,目光重又恢复了往日的锐利:“言归正传。冰小姐,你也知道我最近忙得很,如果有什么事请你快点说出来,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劳逸结合这句话你明不明白?不懂得放松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肖妍冰仍然是那副慵懒的样儿,轻飘飘地斜坐在王子廷的办公桌上,成熟的身材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王子廷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径直走到自己的椅子上重重地坐下,架起了二郎腿,冷淡地说:“我希望你学学你堂妹的优点,少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吧。有什么需要你跑我这来的?我这儿可不是你们这种‘正当生意人’来的地方。”
“哟,王董,你这话可带着刺儿呢。我可不像我妹妹那么幼稚。这世道,生意人有几个正当的?”
“是吗?”王子廷眉毛一挑,“就算是吧。你该不会是为了澄清这个特地来找我吧?别绕了,烦。”
肖妍冰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没想到这人对女孩子这么没风度——有个性。她略微调整了一下策略,继续笑着说:“为什么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昨天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很帅,所以想进一步认识你,这都不行吗?”
“随便你。不关我的事。”王子廷微微扬起下巴,一副酷酷的表情。
“你这人呐,给点表示行不行?女孩子要多大勇气才能说出这番话呀?”肖妍冰娇嗔道。
“……好,我很高兴。行了吧?想请我吃饭的话你去跟我秘书谈谈,让她重新安排我的日程表。还有什么事没?没有就走吧!我还有很多事亟需处理。”王子廷按中做了个比较,得出的结论是:肖凝云无疑是个强劲的对手,可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堂姐却是个更加难缠的人。说话做事全无顾忌,让人防不胜防。王子廷也只能落下脸来,用近乎无赖的办法打发她。
肖妍冰错愕了片刻,跳下桌子,一步一挨地走到了门口。然后转过身来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说:“王子哥,我真的这么惹你烦吗?你不想看见我,一定要一点不留情面地赶我走?”
看着这张酷似肖凝云的脸上表情如此忧伤,王子廷竟怎么也下不了狠心说出让她更难堪的话。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王子廷一边暗自警惕,一边放软了口气说道:“不是不想看见你,是我实在没空。这样吧,咱们约个时间,下次找机会再聚聚吧。”说着探身从桌上拿去了日程表,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一边拿着笔指指点点。
肖妍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王子哥,原来你并不是真的那么铁石心肠嘛。”
王子廷头都大了。这女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变脸比变天还快。王子廷不是拿女人没办法,事实上辣手摧花的事他也不是没干过。只不过跟这女人说起来还是盟友关系,他实在不想拿铁血手段来对付她;再者,王子廷还真没把握自己能不能毫无感觉地对她出手。
王子廷索性往椅背上一靠,悠闲地闭上眼睛,打算眼不见为净。管你说什么,我只当耳边风,你奈我何?
两人对峙了十来分钟,室内落针可闻。
“说正事吧。”还是肖妍冰先忍耐不住,“老这么逗你也没意思。不过说好了哦,你要记得安排时间跟我一起吃晚饭啊。”
“行。”王子廷的嘴角舒展开来,仿佛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昨天晚上我们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问题。严重到必须通知告诉你的地步。”
“说来听听?”王子廷的语调仍然十分悠闲。他才不信真有什么严重到不得了的问题,女孩子就喜欢大惊小怪。
“昨天我们一起谈话的人中间,有一个是警察。我们昨天晚上才猜到。虽然还不能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肖妍冰神色凝重地说。
王子廷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死死地定在肖妍冰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好半晌才说道:“你们是故意的?!”
听不出他的情绪,不过凭直觉也能知道王子廷已经快暴走了。骄傲的人如果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通常都会失去冷静。肖妍冰莞尔一笑,走到桌前平静地说:“哪有这么回事,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如果警察真查到你这儿,小云那些事也有暴露的危险。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而不是追究责任。不管怎么说,小云也不是你的手下,我们并不是Professional,有所疏漏也很正常,不要以你的标准来要求我们。”
王子廷调节了一下心态,抬头只见肖妍冰仍然站在桌前等着自己的答复,不带感情地说道:“你先坐,我得考虑一下。”
肖妍冰笑着说:“我喜欢站着,因为我大腿漂亮。你看!”
王子廷没理她,随手拿起一支签字笔转了起来。当肖妍冰忍不住要偷偷地去揉酸痛的腿的时候——她这时挺后悔为什么不坐下——王子廷笑了起来。
“想到什么这么开心?”肖妍冰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怒气。虽然不是王子廷的错,可女孩子就有随便发脾气的资格。
“没什么,觉得很有趣。你们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就推给我,真是够狡猾的。”
“是啊,能者多劳。基本上我们现在处于同一条船,我们落了水你也不会舒服。”肖妍冰笑吟吟地说。
“行,这事儿就这么放着吧。哼,警察又怎么样,我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肖妍冰比了个开枪的手势:“你不会想这样吧?我胆小得很,这种事别跟我说。”
王子廷被逗乐了:“你以为是拍电视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你说的人是那个叫谭娟的吧,她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地方。放心,就算她真是警察,我也会想办法让她查不了这个案的。”
肖妍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这样就可以了。反正一切交给你了,有消息了记得通知我们一声。”
王子廷点了点头:“好的。你这就回去了吗?”
肖妍冰惊喜地说:“怎么,想留我?没问题啊,我呆多久都可以!”
“别演戏了。”王子廷不满地说,“老这么演你不觉得无聊吗?”
肖妍冰嘟起了小嘴:“就你聪明。人家可是真心实意地,偏被你想成那样。算了不跟你计较,我回去跟小云汇报去了。”
“不送。”王子廷把头埋进了文件中。
肖妍冰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刚走出门外,笑容就又回到了脸上。她一路上甜甜地跟每个人打着招呼,举止优雅,不紧不慢。一边走,一边静静地想着。
看来这一趟跑得有价值,至少发现小云的意图并没有被识破。
昨天那那番话说起来确实有道理,什么“准备未绪的白公城并不适合马上端掉其他的几股势力”,什么“手头现在应该没有足以支持你打一场大战的资金吧”,都是似是而非的理由。事实上,小云估计王子廷有八成把握能轻松地打赢,因为他手下的刺杀部队精锐无匹。就算表面上战况不利,他也能从容地刺杀敌对势力的首脑,然后再慢慢收拾残局。所以如果不给他使点绊子,白公城很有可能马上就会成为CS独大的势力。这种情况是小云不乐意看到的。
所以她才跟小云一起商议,想出了这么个办法,表面上冠冕堂皇每一点都是为王子廷着想,实际上却是要打乱王子廷的计划。当一个智计出众的人发现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握的时候,他一定会混乱,而混乱则导致失败。即使他最终能力挽狂澜,也会比他事先所预计的损失大得多。
只有几大势力并存的时候,小云才能在夹缝中茁壮成长。不管是王子廷还是小红宝得势,都不会放过小云这份美味。
乱吧,更乱些吧!打起来吧,打得更猛烈些吧!反正这些混黑道的也不是什么好家伙,死就死吧,就当给社会清扫垃圾!你们这些自高自大的人啊,当有一天发现自己被个女人狠狠地耍了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想到这,肖妍冰笑得更开心了。
下一步,该是去找小红宝谈谈了。虽然他们放过话说再见面就是敌人,不过在利益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仇敌,总能找到互相妥协的办法。得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多出点力,让他们卷入这个旋涡里脱不了身才是最好的。假如最后几大势力都两败俱伤……
小云需要一个华丽的舞台来展示——她天生就是应该站在最广阔的舞台上的人,她是绝世的舞者。
那么,这个舞台就由我肖妍冰来搭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