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梓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跳跃，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昨晚跟哥哥说“下周才能落地”的消息，她弯了弯唇角，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了退出。行李箱的万向轮碾过机场大厅光可鉴人的地砖，发出轻快的咕噜声，像极了她此刻雀跃的心跳。
“终于回来了……”她小声嘀咕着，指尖无意识划着手机相册里刚拍的停机坪，完全没留意到人流里突然拐出的身影。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时，她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踉跄着站稳才发现对面是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
那人似乎比她更急，只匆匆瞥了她一眼就快步走开，冲锋衣的帽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线。“这人怎么回事啊，神色这么匆匆……”苏梓陌揉了揉被撞的肩膀，看着对方几乎是小跑着扎进人群的背影，皱了皱眉。
但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给哥哥惊喜的期待冲散了。她拖着行李箱加快脚步，穿过熙熙攘攘的到达大厅，玻璃门外的阳光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拦出租车时，行李箱的拉杆还带着机场空调的凉意，她弯腰把箱子塞进后备箱，坐进后座才松了口气。
“师傅，去xx公寓。”她报地址时，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藏住的笑意，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从机场高速的开阔渐渐过渡到熟悉的城区轮廓，她望着掠过的树影，开始琢磨着该先躲进楼道吓哥哥一跳，还是等他开门时突然蹦出来——或许，该先去楼下那家他最爱的水果店，买串他喜欢的阳光玫瑰当“见面礼”？
出租车在路口等红灯时，她偷偷点开哥哥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发的加班照片，配文“等某人回来一起吃火锅”。苏梓陌忍不住弯起眼睛，对着屏幕轻轻“哼”了一声：“马上就让你愿望成真啦。”
出租车拐进熟悉的小区巷道时，苏梓陌的心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付完钱拎着行李箱站在公寓楼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空气里都飘着夏末特有的温热气息。
她没急着上楼，先绕去街角那家水果店。老板娘正忙着给葡萄喷水，看见她眼睛一亮：“哟，梓陌回来啦？好些日子没见，又变水灵了！”
“王姐，还是老样子，来串阳光玫瑰，要最甜的那种。”苏梓陌笑着应道，指尖戳了戳饱满的葡萄粒，水珠沾在指腹上，凉丝丝的。
老板娘麻利地称重打包，嘴里念叨着：“你哥前几天还来买呢，说等你回来吃。这孩子，天天盼你呢。”
苏梓陌心里暖烘烘的，付了钱拎着葡萄，脚步轻快地往公寓楼跑。电梯上升时，她对着镜面理了理额发，又拽了拽衣角，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到了家门口，她先把行李箱悄悄放在消防通道，只拎着葡萄袋，踮起脚尖按了门铃。指节刚碰到按钮，门内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谁啊？”哥哥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苏梓陌猛地把葡萄举到眼前，故意变了声调：“惊喜——！”
门缝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随即门被猛地拉开。哥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可那双眼睛里瞬间涌起来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你……你不是说下周才回来吗？”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伸手就把她拉进屋里，力道大得差点让她撞进怀里。
苏梓陌晃了晃手里的葡萄，笑得眉眼弯弯：“骗你的呀，想给你个惊喜嘛。看，你爱吃的阳光玫瑰。”
哥哥没接葡萄，反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微热的温度：“傻丫头，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我好去接你。”
“说了还叫惊喜吗？”苏梓陌躲开他的手，踮脚往客厅瞅，“咦，你今天没去队里？”
“休息了。”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本来想在家收拾收拾，等你回来住得舒服点。”
阳光从阳台漫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苏梓陌忽然想起机场那个神色匆匆的男人，此刻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插曲，眼前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才是她回来最想抓住的东西。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门口跑，“我行李箱还在楼道呢！”
哥哥笑着跟上去，声音里满是宠溺：“慢点跑，没人跟你抢。”
苏梓陌刚把行李箱拖进客厅，就被哥哥推着往沙发上坐：“累坏了吧？先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他转身进厨房时，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节奏，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里，都像是裹着笑意。
她瘫在沙发上，踢掉帆布鞋，蜷起腿晃了晃：“哥，我这次带了好多特产，有你念叨好久的驴打滚，还有同事推荐的茯苓饼，都在箱子侧袋里呢。”
“不急着拿，”哥哥端着温水走过来，把杯子递到她手里，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感冒吧？飞机上空调足，别冻着了。”
苏梓陌捧着温热的玻璃杯，鼻尖忽然有点酸。在外边跑项目的这两个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到极致时，最想念的就是哥哥这副絮絮叨叨的样子。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挑眉：“你才感冒呢，我身体好得很！对了，晚上吃什么？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
“早备着呢。”哥哥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厨房方向，“早上特意去买的牛腩，炖了一上午，就等你回来开盖了。”
苏梓陌眼睛一亮，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去看看！”她趿拉着哥哥的拖鞋冲进厨房，果然看见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肉香混着番茄的酸甜味扑面而来。她凑过去想掀盖子，被哥哥笑着拍开手：“小心烫，再炖半小时正好。”
两人在厨房门口挤着，看砂锅里的牛腩翻滚。阳光透过纱窗斜斜照进来，在哥哥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他低头调小火候的样子，让苏梓陌忽然觉得，所有奔波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落了地。
“对了哥，”她忽然想起机场的事，随口提了一句，“我出机场时被人撞了一下，那人急急忙忙的，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哥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没撞疼吧？那人没说什么？”
“没事，就轻轻碰了一下，他好像没注意到我。”苏梓陌摆摆手，“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帽子，看着挺眼熟的，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哥哥“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拿了个盘子：“去把葡萄洗了吃，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冰爽得很。”
苏梓陌蹦蹦跳跳去洗葡萄，把那点小疑惑抛到了脑后。反正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啃着甜甜的葡萄，等锅里的牛腩炖好——毕竟，没有什么比家人在侧、热饭在锅更让人踏实的了。
半小时后，番茄牛腩端上桌，红油亮闪闪的，撒上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苏梓陌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肉，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松口。
哥哥坐在对面看着她，自己没动筷子，先给她碗里添了勺汤汁：“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在玻璃上投下暖黄的光晕。苏梓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家里好……”
哥哥笑了，拿起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知道就好，以后别跑那么远了。”
她抬起头，看见哥哥眼里的认真，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有点热。原来所谓的惊喜，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她瞒着行程回来，而他早已备好了满室烟火，等着接住她所有的风尘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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