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冬暂时住在柏香殿,弘远夏对这个亲妹妹的疼爱不亚于弘挽秋,很多时候挽秋真的担心挽冬会被宠坏了。
弘老宗主那一辈的,都不在了,弘挽秋的父亲是三兄弟里最大的,其他两个叔叔是双胞胎,三叔是弘远夏和弘挽冬的父亲,二叔因为一场夜猎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在聂怀桑拿出弘挽冬身上那块玉佩的时候,弘远夏就知道,挽冬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是被冒名顶替的二叔的女儿。
那年,那个人长着一张和弘远夏的父亲一模一样脸庞的人来到弘氏,说是他们的二叔,可弘远夏觉得,他更像自己的父亲,可现实告诉弘远夏,他不是。
很多时候,弘远夏都把他当做父亲,因为他实在是太像了。
他七岁那年父亲就失踪了,被大伯接回琉璃境扶养,直到稍微长大后看见“二叔”时,他觉得十分熟悉。
长大后,挽秋杀了那个假冒二叔的人,他心里空落落的,他不应该高兴吗?后来想想,毕竟是生活了多年的人,有些伤感是必然的。
后来看见挽冬,得知挽冬身上的玉佩后,他开始有点慌,这不是他的亲妹妹,这块玉和他的不一样。
在这世上和他爹长的一样的人只有二叔,能让挽秋认错的人,只有他爹和二叔,挽秋说她看到挽冬时“二叔”奄奄一息,开不了口说话。
他想,这就是挽秋认错人的原因。
挽秋说,能够假冒二叔不被外人发现的,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杀人灭口。
在挽秋眼里,二叔死了,所以她才会觉得那人是他爹,她才会觉得挽冬是他爹的女儿。他爹为什么要假冒二叔?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但一定跟他爹有关。
挽冬出生在地牢,身体本就不好,去不净世后调理了好久才勉强跟正常人一样,这次在不夜天又中了天命之毒,身体大不如前,每隔一段时间久就要喝药,这让弘远夏很自责。
他觉得,这都是他爹的错,所以即使挽冬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也没有说出来。
是与不是那都不重要了。
他们兄妹三个,不论身生父母是谁,都会把对方当做最亲的人看待。
挽秋自幼失去双亲,那时候的他还小,不能为她做什么,只能看着她一点点改变,那种无奈与无助他不想也不能再经历一次,现在的他有能力保护她们。
两个妹妹都是他的心头肉,血中骨。
现在一个重伤未愈,一个身中天命之毒活不过二十岁,琉璃境又有诸多事物等着他处理,想想都头大。
这几日忙的都没空见他的妹妹,便抽空去了梅殿,挽秋像往常一样半躺在凉亭里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书本,神色惬意的看着。
入秋的天有些凉意,亭中放下三处白纱幔,弘远夏撩起纱幔便看见挽秋一身蓝衣半躺在那里,见她还挺舒服的,想起自己最近忙的……
弘远夏“你倒是舒服。”
挽秋坐正了身子,回道:
弘挽秋“还行还行。”
弘挽秋“这吴管事不在,他的差事我揽了不少,也算是给你帮帮忙。”
弘远夏“身体可好些了?”
弘挽秋“嗯。”
弘挽秋“不过我这旧疾还得去蓝氏的冷泉泡泡。”
弘远夏叹气,走至凉亭边上看着那唯一一处没放下纱幔的小瀑布,道:
弘远夏“我弘氏阵法灵器多的是,却没一样能帮的上我妹妹的。”
弘挽秋“我的身子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别忧心了。”
弘挽秋“……青青的时间还长,解毒的办法总能找到的,我留了温情下来,以后就由她来照料青青的身体。”
弘远夏听过温情妙手回春的美名,自然是相信她的,不过:
弘远夏“你当日以命保温情,实在是太冲动了。”
弘挽秋“……”
弘挽秋“我知道。”
弘挽秋“可是,以我的身份和情况,温情也只是他们用来对付我的理由而已。”
弘挽秋“有错的是温若寒,不是那些无辜之人。”
挽秋所指,弘远夏也知道,金光善提议屠杀和温氏有关的所有人,此举过份了,表面上答应各宗主放过他们,暗地里却又让人肆意击杀,明显是不把其他大世家放在眼里,可如今各世家经过射日之征后,受损极大,兰陵金氏一家独大,隐隐有着温氏的行事作风。
弘挽秋“若非我有功,琉璃境的阴铁又在我手里,我的下场怕是比那些无辜惨死的人更惨。”
弘挽秋“我只是在尽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的要保护。”
弘远夏“唉。”
是啊,他的妹妹是岐山温氏的表小姐,自小便受温氏的庇护成长,如果不是因为阴铁没落入温氏手里,如果不是挽秋杀了“前宗主”的话,那他现在面对的,可能只是一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