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缓缓升起,仿佛是给黑暗的世界带来了一缕难得的光明。
飞鸟掠过荒地,本能地避开下方的血腥味,徒留下串串悲鸣。
一只飞鸟低低地擦过一从半人高的野草,疲弊的双翅同时也降低了它的警觉。
忽地,它颤颤地扑凌了几下,便直直地坠落下去,掉在被血液浸透的土地上,咸腥的气息扑天盖地般罩住了它,冰冷地截断了生命的气息。
一支泛着乌黑光泽的暗箭斜斜地插在地上,隐在草从里,伺机掠夺下一个生命。
它在这之前,已经夺去了一个人的生命。
残戈断剑横于大地,入目皆荒凉。
血迹腐烂入草木,花枯水断,生机涅灭。
黄昏将至,狼嚎渐起。
将军已死,壮士未归。
墨子扬坐在山头的巨石上,手上还拿着一个酒葫芦看着山下已经荒芜人烟的寂寥之色,又看了看缓缓升起的阳光,不禁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利益,对你们来说,就如此重要么。”
言罢,他一个起身,将酒葫芦随意放在地上,三步化作两步,下了山。
“终于结束了么?”一个巍峨的身影如同大山一般。沉沉叹出了声音,眼神中黯然神伤。
这道巍峨的身影之上如今已经是伤痕累累,犹如经历了数百年风吹雨打的巨石,顽强却又不乏沧桑之感。
十余只箭矢插入了他的身体,令人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人还是一个活物。
一个淤尘不染的身影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他们都忍着身上的强痛,将目光汇集到他的身上。
他们知道,这个人身上有着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说,他们厮杀一夜,为的就是眼前此人的一句话而已。
此人乃是墨仙人之徒,真真正正的贵不可言。
过了许久,墨子扬才抬起了原先低沉着的头颅,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向了他们,缓缓开口道:“你们……还有什么愿望么?”
所有人都不禁动容。
一名身穿深紫色铠甲的男子上前一步,对着墨子扬抱拳说道:“晚辈紫云侯,敢问前辈莫不是对我等还有什么考验?”
墨子扬冷漠地点了点头。
男子的神色变得有些慌张,连忙问道:“敢问前辈,这次考验的生还率是多少?”
顿时,墨子扬的眼神变得越发冷漠,很久,他都没有回答紫云侯的问题。
许久,他才开口:“难道……利益,对你们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话音刚落,紫云侯目光变得呆滞,沉沉跪了下来——他还记得,八年前,天下大旱,民不聊生之际,一个刺杀自己的人死前对自己说的话——“利益,难道就对你们如此重要,重要到你们都不惜生灵涂炭?为富不仁者,总有一天会死在百姓愤怒的拳头之下!”
紫云侯吓得全身不禁一抖,他知道,所有对他说番话的人,都想要他的命!
那颗高傲的头颅,终究是重重地磕在地上,再也没了一丝希望,他开口,仿佛是要为自己的生命做出最后的争取:“前辈想要什么?黄金珠宝?还是土地,美人?前辈若是愿意留下晚辈这一条命,晚辈……”
“唰”
“哐当”
紫云侯的脑袋掉到了地上。
墨子扬看了看还在剑上流淌的鲜血,又看向了不远处已经目瞪口呆的其他人。
“你杀了我们,那边,你怎么交代?”一个满身刀伤的男子,对着墨子扬大骂道,“你一方面让我等九死一生争夺这五行本源珠,一方面却要我等的性命,哼哼,老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墨子扬没有回答他。
当他准备继续痛骂墨子扬之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插入自己心脏的那柄长枪。
“天道使者墨子扬,奉墨痕仙人之命,杀尽天下斯文败类,为富不仁,草管人命之人!”墨子扬的声音响彻每个人的耳中。
一日后。
擎天宗。
由于唐震被墨子扬在上次大会击杀,如今擎天宗宗里的一切事物都交由唐家老祖唐城统一打理。
“你来了,”唐家主殿中,一个正闭目养神的老者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留了个活口么?”唐城悠悠一笑,问道。
眼看眼前这老者长须飘飘,须发皆白,身穿白色长袍,上面还有金色的龙纹点缀,颇有一副飘飘若仙的神仙之气概。
“知道的多的人最终只有去死。”墨子扬不冷不淡道。
“呵呵,是啊,”唐城抚了抚胡须,感慨道,“强者就能强制弱者去做那些他们不愿意做的事。”
“我这是为了天下苍生!”墨子扬突然爆发,整个大殿中弥漫了杀气。
“你说得不错,”唐城点点头道,“这个世界,的确需要变革,可是杀戮……真的有用么?”
“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一切不过是家师所托。”墨子扬摇了摇头,无奈道。
“你知道为什么墨痕要让你杀人?”
“师父乃是天上的仙人,自然不能干涉凡间事物。”
“呵呵呵呵,你知道这老东西好大的胃口啊!”唐城突然冷笑了起来,竟然让在尸山血海中走来的墨子扬心头一阵发怵。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何为道,又归到哪里?”唐城反问一句,“这世间本来就有因果,今日你杀了人,明日就会有人来要你的命!”
看着一阵迷茫的墨子扬,唐城微微一笑:“你可以认为我是大放阙词,这一切还是需要你去领悟,我已经通知了其他六门的老祖,三日之后,我等再商议五行本源珠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