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起了春末夏初的第一场雨,带着些许凉意。空气中有着很重的气压,很闷很难受。
陆琪琪没有来上课,没有人注意到,除了栗梓。
“琪琪呢,怎么没有来?”栗梓问陆琪琪的同桌孟洵。
孟洵头也不抬,冷冷回了句不知道。
栗梓有点担心了,她昨天就那样走了,神神秘秘的,栗梓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栗梓就这样想陆琪琪想了一早上。
陆琪琪是下午来的,她的脸略显病态,穿着长袖,一个人默默从后门走进来坐到位置上,没有人注意到她来了,就像今天早上没人注意到她没来一样。
除了栗梓。
“琪琪!”栗梓见到她很是开心,她很关心陆琪琪怎么了,“你怎么了?今天早上怎么没有来?你昨天去哪儿了?是不是人不舒服?”
陆琪琪一声不吭,她的双手捂着眼睛,良久缓缓放开,她的眼睛有点红肿,像是哭了很久。
那是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多管闲事!”
栗梓有点不知所措:“琪琪,我⋯⋯”栗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转过去,别在这里碍眼。”她的语气冷到让人颤抖。
栗梓心里很难受,她默默转过身去,她不明白怎么昨天还温柔活泼的陆琪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这么陌生。
陆琪琪看着栗梓落寞地转身,她又用枯瘦的手指捂住眼睛,不让眼泪留下来。
“栗梓,对不起⋯⋯”
⋯⋯⋯⋯
陆琪琪没有回寝室,而是直接回家了。
栗梓靠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在滂沱大雨中淹没,她的身体那样娇小,一把白色的伞,在混沌中显得沉重不堪,伞骨被风狠狠地吹刮,仿佛下一刻就会支离破碎。
栗梓到现在还是觉得是自己惹陆琪琪生气了。
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栗梓给靳木打电话。
“喂。”电话那天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点迷迷糊糊的语气。
“你在睡觉吗?”栗梓觉得自己打得时间不太对,可能是两地的时差问题。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疲惫和倦意,那是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栗梓先是默念了两遍清心咒,然后开口问道:“大叔,你觉得距离产生美,对的吗?”
靳木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亲密一点儿,阿梓。”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栗梓强行拉回主题:“正经一点啦!”
靳木一声轻笑:“你应该庆幸我没有起床气。”
栗梓在电话这头哭笑不得,靳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额。栗梓带着讨好的语气:“不好意思啊,麻烦大叔您了,您行行好,抽出一点点的世界,给你的小姑娘解决一下生活的苦恼吧!”栗梓说完自己先犯哆嗦。
“早这样就好了嘛!”靳木的声音不急不慢,很是慵懒,“距离产生美,我觉得很对。”
“就是因为阿梓太优秀了,那么遥不可及,但是老天眷顾我,让我能拥有阿梓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栗梓听了反而没有什么脾气了,她满意笑了笑:“回答的不错!”
⋯⋯⋯⋯
陆琪琪紧紧捂着手臂,咬牙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步履艰难地走进深深的小巷。
雨季,灰白黯淡是无光的底色,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少女的长发和裙袂,带着刺骨的寒凉。陆琪琪支撑着身体,每一步都开始变得更加沉重。痛,钻心的痛,不断地袭击刺穿麻木的神经。
伞,重重地落下,陆琪琪伸手去捡,可是一阵风远远地将伞吹开。
昏黄的巷灯在雨的侵蚀中光线溃散,而她再也走不动了,慢慢地顺着冰冷的墙面倒下。她无力地瘫坐在潮湿的地面,瘦骨嶙峋的手臂上赫然留着一个乌黑暗紫的肿块,浮肿的手部肌肤如同腐烂一般。
她拉下外袍遮住那些恶心的痕迹,她的那几张白纸在雨中淋得透湿,黏黏地糊在一起,她伸手狠狠地撕开,一片一片地撕开。
巷口是这座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有着美轮美奂的迷离灯火。而巷内,只有大雨倾盆的凄厉回荡。
她一片一片地撕,一片一片地撕,直到失去所有的力气,痛苦地倒在泪雨淋漓的地上,让天空的泪水冲刷身上所有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