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榭丽舍大街,两侧榆树上停满了相依偎知更鸟,耳边可以听到他们甜蜜恋人般的窃窃私语。
奢侈和浪漫是这条大街的代名词,两侧都是相互依偎的情侣,然后是游客,人潮人海。
靳木翻了翻风衣的口袋想找手机拍下这样的异国风情,但是没有找到,许是落在医院里了。
等栗梓考完高考,自己一定要带她来这里,带她到这座浪漫的艺术之都。
一只独具中国风味的纸鸢落在靳木脚边,他很自然地蹲下来捡起。靳木看到有个女孩子,七八岁的年纪,慢慢跑过来,像是犯了错一样,有点害羞又有点不好意思:“叔叔,这个纸鸢是我的,你能还给我吗。”女孩的声音很稚嫩,带着所有她这个年华所要有的腼腆和活泼,是个中国女孩。
靳木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笑着摸了摸女孩的脑袋:“还给你。”他把纸鸢递过去。
女孩很害羞,拿纸鸢时还试探地看了靳木几眼,直到看到面前的叔叔笑着,女孩也就笑着接过来。
“谢谢叔叔!”女孩把纸鸢抱在怀里,“叔叔,你看我的纸鸢好不好看!”女孩的声音天真无邪,灵动可爱,指着怀里纸鸢的表面。
她的笑声就像是清风吹起的风铃一样:“叔叔你看这个颜色,是不是很特别?”
靳木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小姑娘怀里的纸鸢,只有单一的黑白灰和严重的重影现象。
“叔叔,你知道这是什么颜色吗?”女孩没有注意到靳木的神情,她很是期待地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叔叔,“这是我很喜欢的颜色呢,如果叔叔不知道它的名字可以就说它像哪种颜色,然后我就会告诉叔叔了!”
靳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姑娘的问题,他努力想看清,但是严重的重影开始让这个世界折叠,靳木紧闭上眼睛又睁开,可是结果是一样的。
“对不起,小姑娘,叔叔不知道。”靳木蹲下身子拉着她的左手感到歉意。
小姑娘显然很吃惊:“这就是蓝色啊,就是天空的颜色啊,叔叔怎么会不知道呢?”
“叔叔,你的眼睛生病了吗?”小姑娘看到靳木的眼角还残留着微红的印记和药水的痕迹,她伸手轻轻抚过靳木的眼睛,“叔叔,你的眼睛上涂了药水。叔叔,你会疼吗?叔叔,你别担心,妈妈和我说过的,生病总是会好的。”
小姑娘的手留在靳木眼睛边的两道印子,是蒙上医用纱布时残留的印痕。小姑娘觉得指尖热热的,她才感受到原来是靳木的眼睑有点发炎,不是自己出汗了。
“叔叔,没关系,我小时候也总是生病,但是我最后都好了。叔叔,你不要难过,妈妈说过多笑笑更加健康。叔叔,你长得好好看,多笑笑,肯定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的。”
小姑娘将纸鸢放在地上,小手轻轻在靳木的嘴角拉起一个弧度,然后露出孩子天真的笑容。
靳木的眼眶微红,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叔叔,你哭了。”小姑娘看到靳木微红的眼眶,连忙安慰他,“叔叔不要哭,我不想叔叔难过。”
靳木将小姑娘的小手捂在自己的大手里,他浅淡地勾起嘴角:“叔叔没有哭,小姑娘,谢谢你。”
小姑娘听到被感谢了,应该和表扬差不多,乐得合不拢嘴:“是我谢谢叔叔,我在这里这么久了,都没有认识的小朋友,更没有大人了,叔叔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
靳木没有流泪,只是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只觉得眼睛的疼痛微微有了缓和。
“你叫什么名字?”靳木笑着问小姑娘。
“我,我叫安妮。”小姑娘说自己的名字时很害羞,还有点别扭。
“我叫靳木,你可以叫我靳叔叔,好吗?”
安妮笑得很甜,直接圈过靳木的脖子抱着他:“太好了,靳叔叔,我也有好朋友了!”
靳木的手抚上安妮的后背:“那以后叔叔有空,就来这里找你。”
“好啊好啊!”安妮喜笑颜开。她本来在要纸鸢时看到靳木是有点害怕的,但是直到看到他的笑,安妮觉得他原来是一个这么亲切的人。而且他们成为了朋友。安妮对这种小孩子的乐趣激动了半天。
“妈妈说过,好朋友要学会分享。”安妮从口袋里翻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把它分成两半,把大一点儿的喂到靳木嘴里,自己又吃下自己的那半。
“靳叔叔是安妮的第一个好朋友,安妮以后每天都请靳叔叔吃巧克力。”安妮吃巧克力吃得满嘴都是,还一直冲靳木笑。
靳木看着她这么开心,拿起纸鸢:“安妮请叔叔吃巧克力,那叔叔去陪安妮放纸鸢好不好?”
“好!”安妮高兴地蹦了起来,在靳木脸上亲了一口,亲了靳木一脸的巧克力,发现自己闯祸了,又开始低头认错。
靳木没有擦掉脸上的巧克力,他就这样一直看着这个局促不安的小姑娘,他一直看啊看,任一旁的人来人往,他一直看啊看,直到眼泪从眼睛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