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曦冲进厕所的时候,发现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的心中隐隐有几丝的不安与惶恐,她轻轻朝里叫道:“阿烟,你在吗?”
“曦曦⋯⋯”
褚曦隐隐听到了一声气若游丝般的嗓音。她连忙在厕所中寻找起来。
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厕所阴冷潮湿的角落,水龙头的水一滴一滴坠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又像是少女眼角早已干涸的泪。她的全身都湿透了,大大小小的水渍隐隐盖着大大小小的淤青,头发凌乱不堪,混乱不齐,深深地盖在脸上,遮掩着苍白肌肤上的微微滴血的伤口。
少女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紧紧地蜷缩在晦暗的角落里,从小窗里投射进来的微弱的晨曦没有一点儿肯落在她瘦弱的身体上。
“阿烟!”褚曦的眼泪立马落下,她发了疯似地冲到沐席烟的旁边蹲下,她的眉眼有着担心和害怕,用力扯下自己的外套紧紧地裹在少女颤抖不止的身上。
“阿烟⋯⋯”褚曦带着哭腔,她难受,自己身边的朋友一个一个都遭遇不幸,她紧紧地抱住沐席烟,哭得更加的难过,“对不起!对不起!阿烟,都怪我来晚了!”
少女没有吭声,整个人无比的狼狈,像是一只千疮百孔的瓷器不断破碎又被不断地拼接黏合。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的,低声啜泣着,她的嘴唇干裂,轻轻吐出几个字来:“我⋯⋯没⋯⋯事⋯⋯”
“阿烟!”褚曦看她的眼角一滴眼泪默默滑落,她更紧地抱住她,“阿烟,你不要害怕,我们去找老师,好吗?”
沐席烟静静的,轻轻推开褚曦,她静静地站起,扶着墙壁,那样的费力。褚曦想上去扶她,她却静静地摆了摆手,拖着湿漉漉的沉重的身子,每一步都走得极其不稳,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跌倒。
褚曦又担心又害怕,她小心地跟在她的后面,她每磕绊一下,褚曦就急忙上去扶一下,而沐席烟只是静静地放开褚曦搀扶的手。
女孩一身狼狈靠着走廊的墙壁拖着脚步。
四周都是围观的学生。
疑惑的,大笑的,掩鼻而过的,满脸厌恶的,隔岸观火的⋯⋯
有几个男生上前,关心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有几个女生跟在后面,指指点点,捂嘴偷笑。
褚曦满脸是泪,尽力地挡着:“你们这些人都别看了!好笑吗!”
这时一个男生飞快地跑来,他的手中拿着一条干毛巾,他先是对着周围一众看笑话的人怒斥一声:“都别看了!”又转头看向沐席烟:“同学,你没事吧?擦擦吧!”
周围的人感到惊讶无比,他怎么会在这儿?
“落⋯⋯落程学长,你怎么在这儿?”褚曦也十分惊讶。
邱落程小声说道:“我听说栗梓的爸爸去世了,她的情绪特别不好,我担心几天了,今天好不容易休假一天,我就急忙回来看看。”良久,他低垂着眼,缓缓道:“但我找不到她。”
“小板栗今天去上心理教育班了,你可能等不到了。”
褚曦看到那一刻邱落程的眼中黯淡无比,但在下一刻,他的脸上又带着阳光明朗的微笑,强装着轻松:“没事!”
他扭头看向沐席烟,却见她也正看着自己。二人对上视线,沐席烟飞快地回避开了。
她的手上紧紧攥着干毛巾,紧紧说道:“谢谢学长⋯⋯”说完,她扶墙转过拐角,静静走下楼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学校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邱落程转头问褚曦。
褚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知道是三个女生干的!”褚曦的眼中充满了怒火。
“你快跟上去吧,她现在这样离不开人,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