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曜此时此刻的表情，实在丰富。

阿姨的话中，有一句让苏曜有些笑不出来。手里还提了一大口袋的，菜？

——这个贤惠的女人，真是不毒死我不死心？

苏曜默念着“人性本善”，扯下门上的便利贴一下一下的撕碎后随意撒在脚边，从书包里摸出了钥匙。

——这点面子，还是能给的。

苏曜秉着呼吸，换鞋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换了口气。苏曜已经做好了大咳特咳的准备，但生活并没有如他所愿，苏曜居然闻到了以前从来没闻到过的，香味！

是香味！不是错觉！

肚子发出了抗议，苏曜看见眼底在冒星星。

探头往里瞧了一眼，发现了熟悉的奖状和早上坐过的餐桌。确定是自己家后，才放心的穿好拖鞋。

伸脚把门带上，进屋一把把书包扔到地上，然后瘫坐沙发上发呆。

程霜在厨房里切小葱，听见声响，菜刀都忘了放，迈着去见爱豆的步伐冲出了厨房。

程霜是，拿着，菜刀，出来的。

苏曜本能的跳起来，程霜朝他跑一步，他就朝门口跑两步。

“你疯啦！”苏曜朝程霜吼了一嗓子。

程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菜刀藏到身后，尴尬的哈哈两声说：“额哈哈，那个，出来的时候忘了放。来，吃饭！我今天特地学了一天的！”

苏曜抖抖衣领，慢悠悠的走到餐桌前，番茄牛腩、蛋包饭、四喜丸子、罗宋汤。一桌子珍馐美馔。

苏曜眉角一抽：“你只学了一天？”

“是啊，哎，也怪我自己以前懒的学，不然也不会让你点了一年的外卖。”程霜解开围裙，坐到椅子上，“快去洗手，尝尝我第一次做成功的手艺！”

苏曜能听出程霜语气里的骄傲和激动，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手。

吃饭的时候苏曜随便问了一嘴：“怎么突然提起兴趣学做饭了？”

程霜抿了下嘴，她放下碗筷，一副“我对不起你”的嘴脸说：“我明明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前些年还是不懂得节省开支，才导致你现在住到这样吵闹又狭小的地方。我想，我应该学好怎样才能做一个好妈妈。如果连做一桌香喷喷的饭菜都不会的话，我有什么资格抚养你长大？”

苏曜听完，蓦地冷笑一声：“现在才醒悟，晚了。”

“可是……”

不等程霜说完，苏曜就打断了她：“我吃饱了，今天的饭菜很好吃，谢谢。”说完，苏曜放下碗筷起身，提起书包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程霜望着苏曜的背影，只字不语，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狠狠划下。她赶紧抹了把眼睛，收拾好碗筷到厨房洗碗。

房间内，苏曜坐在床边听着音乐发呆，视线随着东闪一下西闪一下的星空移动，初秋的夜晚也开始凉起来，苏曜揉了揉被风挠痒的鼻子。

他看见窗户边缘处有一团和星星完全不一样的光，是月亮！苏曜站起来慢慢走到阳台上。

好久没看到月亮了。

苏曜向那灼眼的光源伸手，月亮大的仿若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抓不到。

“叮！”手机响了一下，苏曜抓着月亮的手没有放下，他伸出左手往兜里摸了一阵。摸出手机一看，某社交软件的“联系人”处有一个小红点，苏曜下意识点了进去。

入眼的是一个超可爱的少女头像，名字却充满违和感的拽的要命。

—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

“这谁……”苏曜一脸无语的放下手，按下某个绿色按钮。

—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你好～

还带波浪线……有够骚的……等下，怕不是大叔吧？！

苏曜颤抖着打下两个字。

—倪霸霸：你谁？

—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同桌我顾炎啊！

—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名字这么明显居然都没看出来，苏曜你让我好失望！

—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我不高兴了，我生气了，我哭，我大哭！

—倪霸霸：……你怎么找到我微信的？

—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我跟丽丽要的啊。

—倪霸霸：哦，还有事吗？

—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啊！

—倪霸霸：我们很熟？

—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都是同桌了，多了解一下不就熟了嘛～

苏曜烦躁的把手机扔到床上，继续赏月。

手机屏幕还在以两秒一次的频率亮着，全是顾炎的“骚扰信息”。而顾炎乐此不疲，没一句重复的话。

发到99+信息后，大帅哥突然发现：“我同桌居然敢不理我！”

大帅哥伤心的打开“游戏”分类，从里面挑出了一个看着颜色顺眼的游戏点进去玩到了凌晨，然后一头扎进枕头睡香了。

月亮被苏曜盯了很久，最后害羞的躲进了稀散的云里，月光一下朦胧了许多。苏曜疲倦的打了个哈欠，爬到床上捞起手机，努力扒开眼睛看了一下时间：5:12

苏曜头都懒得挪到枕头上，卷卷被子就枕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