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葛力，你那首长认识朵儿啊。
胖哥和圆圆齐齐地转头看着葛力，脸上带着疑惑。
葛力面上有些难看：
葛力就那天，他把朵儿送回市区认识的吧。
就回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走在胖哥和圆圆的前面领着他们围着训练场转了一圈又一圈，全然没有吃饭时的欢腾劲儿。
胖哥知道葛力情绪低落的原因，用拳头顶了他一下：
胖哥不至于吧，兄弟！
胖哥你真这么喜欢她，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赶紧追啊！别管朵儿喜不喜欢你，你把人姑娘晾着这么长时间也不是个大老爷们儿该干的事儿。有些话就得男人说！咱也不知道你平时的虎劲儿哪去了，咋这么怂呢！
#圆圆就是啊，你从高中就喜欢她，拖到现在，你真是能沉得住气。朵儿大学不谈恋爱是觉得自己还小，学业要紧，可是她现在都研究生了，怎么也得有想法试一试了。你这在部队里，本来就见不了几次面，还不赶紧说，等朵儿真找着了，你就哭吧！
葛力脸上的阴翳更重了。
葛力胖哥，给我根烟。
大家都看的出来，怎么就她不知道呢。
……
葛力和汤朵是高三才分到的一个班，汤朵也是高三开学有一段时间才认识了葛力，但葛力不是。
他们俩高一的时候是隔壁班。汤朵个子小小的，每次班级排队都在第一排。葛力个子高，在最后一排。夏天的时候，课间活动是广播操，一个班一个班地跑进操场，葛力班进场的时候，汤朵的班级已经站好了。他一步一步的走近她，再擦肩而过。他的眼神会有意无意的瞥他，甚至偶尔会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跟身边的朋友打闹，爆出几句脏话，极少的几次，风掀起她的衣角，撩触到他的手腕，软软，痒痒。可就是这样，她一次也没有偏头看过他。冬天的时候，学校又把课间的活动改成了跑步，葛力的班级在汤朵的前面，他故意跑的吊儿郎当，口号喊的像唱歌，有时还会回头与汤朵班举旗的大个儿聊天，汤朵班前排的女生会笑，汤朵也会，可是她一次都没有抬头看过他，一次都没有。
其实葛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想着引起这个姑娘的注意，难道是那该死的求胜欲？在别的女生都对他的阳光帅气且温暖回以微笑，羞怯或者调侃的时候，只有她安安静静，疏疏离离。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让他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葛力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喜欢上这个女生，是在高二那年。那时候他们已经不是隔壁班了，他们分在两个楼层，他能见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每次面对着走过，葛力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吵闹着吸引她的注意，他只是放缓步子，静静地慢慢地享受着这几秒钟风一起拂过他们脸的温柔。
那是一次月休回来的下午，葛力在操场打球，汤朵从宿舍穿过球场回教室。她应该是刚洗完头发，湿湿的，落在肩上。她一出来，他就看到她了，像一种特殊的感应器，如果真的有这种感应器的话，他一定给它取个新名字：
“汤朵，当你出现在我的方圆任意距离。”
葛力接过伙伴的传球，回身，一道漂亮的弧线——进了框，落了地，滚到汤朵脚下。
她弯腰捡起，抬头，看到葛力跑了过来，递给他。
葛力接过，酝酿了一个笑容道了声谢谢。
汤朵回了句不用谢就走了，头都没抬就走了，当然也没有看到他那个比他任何一个笑容都要僵硬的微笑。
他看着她走，闻着空气里渐渐消失的洗发露的香气。
场上的朋友冲他喊：“操！干什么呢葛力？乌龙球！”
他用手指转球，吊儿郎当地说抱歉。
阳光下，篮球在他漂亮的手上旋转，偶尔一闪而过他的笑脸。
高三，他们分到了一个班，他是班长。他很好，很阳光，很温暖，跟每个人都能笑着说话，跟汤朵也是。但他并不经常找他说话，她也只是偶尔回他。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像班级里其他人那样。
葛力这个班长做的很称职，无论什么小节日，他都会给同学们准备些小礼物，小惊喜。小糖果，小果冻，小贺卡……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一样。贺卡上无非写些“儿童节快乐”，“圣诞节快乐”，“元旦节快乐”或者“好好学习”，“高考顺利”……
可是，汤朵的贺卡上，除了这些，还有些别的话。
“你那么努力，值得未来所有美好。”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瘦弱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这些话，都混在节日的祝福语中，他会在后面注明作者，然后加一句：哈哈，帮你丰富作文素材。
本来，汤朵以为每个人的贺卡上基本都是这样文邹邹的话，直至后来有一次看到同桌的贺卡上孤零零的四个字：
圣诞快乐。
还有一个粗糙的笑脸。
所以，她怎么会不知道？汤朵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怎么回应。
她思索着，思索着，高三就结束了。好吧，这样也挺好。他那样一个好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她这个普通的又不热情的女生，忘记那些贺卡上隐晦又温柔的文字。
可是她不知道，就是她这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生占据了他高中三年的大部分时光，甚至大学两年，当兵两年的几乎所有的空闲的日子。
如果说唯一能在葛力苦苦的暗恋故事中称得上有些甜的情节，应该是高三那年12月28日早上5点53分。
从前一天中午就下起了雪，一夜未绝。校门口的屏幕上显示时间05:52
葛力快步走，他穿的少，很冷。忽然看到小花坛边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儿，他熟悉的马尾上，粘着未融的雪花。他悄悄的靠近，指尖捻一撮雪花弹到她粉红的小脸上，惹得她小声的轻呼。
她正在积雪上印自己小小的手印，回头瞪他，眼睛像被雪花浸润过，清清亮亮。
她用手抓了一团细软的雪，朝他撒去，他笑着躲过。
就只是这一分钟，她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像个孩子一样。
没事儿，这一分钟就够了，这一分钟的笑容，他回忆了好多年。
那天是他的生日。
很多人都祝他生日快乐，汤朵没有祝福。可是葛力觉得，他那一整天每一分钟都快乐，只是比那一分钟稍稍逊色。
……
一支烟吸完，不知是尼古丁的作用，还是那些泛酸微甜的回忆，舒缓了他的脸色。
眼里有了些坚定。
有些话，他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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