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黄沙，暖阳

汤朵说着举起相机。

尾音上翘，带着二十出头，在部队历练后独有的朝气。

汤朵眼睛从相机挪开，瞥他一眼。她确实不会和人说话，即使是已经认识五年了的高中同学。但是，单独来看人家，也不能啥也不说是不是？欠儿就欠儿了，总好过闭口不言。

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坦率且期待。

汤朵不喜欢别人这样看她，又通过相机朝那车队看去，脸上不红不白，没有一丝窘态。嘴上却直接拒绝。

葛力哼笑一声，食指抵了抵鼻头，心里想：这丫头，倒是说的委婉。

相机里头，一队摩托在训练场绕了两圈，朝这边驶来，卷起黄沙漫漫。车上的人，穿着迷彩，帽檐盖的低，眼睛被挡住了，笑容倒看得真切，灿烂，温暖。汤朵连忙摁了几下快门。

没一会儿，车队近了，尽管如此，汤朵看到的，也还是一张张黝黑的，一样的，青春的脸。

瞬间车队驶过，汤朵没来得及反应，只咧嘴笑笑。

他们又往前走几步，有个公告栏，上面印着军官的介绍。个个军服严整，神情庄重，一派正气。汤朵扫了一下，突然看见左上角那个军官更为突出，哪里突出？呵，她才认不出他那两杠一星是什么军衔，她只能看出他帽檐下没遮住的的剑眉星目，紧抿的的唇，领口半遮住的喉结。

她看着他的介绍，没注意后边有脚步声靠近，不自觉地举起相机。

汤朵突然觉得相机往下一压，抬眼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啪！一声立正的声音，吓了汤朵一跳。

汤朵回头，角度不对，又抬头。他冲葛力点下头，转头看她，两对眸子就这样对上。

一瞬间，汤朵只觉得耳朵里的蝉鸣声突然大了几倍，耳根也带着有点热。她恍然意识到，那对眸子，比照片上的还要亮。

可能连汤朵自己都察觉到了，她的声音，有了夏天的温度。

葛力也听出了，不过他只道是这小丫头见了首长有些惧怕罢了。

他微微点头，眼睛不再看她。

这语气不像是朋友之间的唠嗑寒暄，倒像是，调查，特务？？

汤朵想着，到笑出了声。

两人都一愣，看了她一眼。只不过汤朵低头笑，没有看到。

陈与江不在多问，只点了一下头。

两人都看她，她一下怔住。

明明拒绝的话张口就来，现在她一瞬间却想不到该说些什么，求助地看向葛力。

葛力笑了

这话一出，三人都很尴尬。

……

汤朵冲葛力摆了摆手。

汤朵转头，跟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往前走。

他的步子很大，走几步就和汤朵拉开了距离。

太阳快落山了，阳光也不是很晒了，金色的，擦着他的轮廓映到汤朵的身上，在她的白衣白裤上印了一个陈与江。她突发奇想地用手指戳了戳影子的脸，恰好他回头，影子一偏，汤朵又笑，又，被他看到。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听起来很舒服。

汤朵有些疑惑，她看了看手中的相机。抬头，嘴角一咧。

陈与江没再接话，继续在前面走着，有一个上坡，他步子缓了。汤朵还是刻意和他隔了一段距离。期间，偷摁了一次快门。摁完，偷笑了一下。

到了地方，一部军绿色的车，高的。汤朵也认不得牌子，反正就是电视剧里的那种，很帅。陈与江开了副驾的们，把上面的矿泉水还有抽纸扔到后座，没再关，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汤朵走过去，车旁边生了一小片小草，脚踩在上面，软软的，好像心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