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储着的那位清衡中毒,要早过蓝忘机给魏无羡灌那碗毒药。
不过,此毒非彼毒。
蓝忘机给魏无羡灌的毒药,能使人忘却一切,本来忘记对身体没有损害担不上这‘毒药’二字,只是这药副作用极大。
魏无羡平日里性子欢脱得很,自灌药以来便终日沉默少言,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削减了大半,视物也不大清明。
清衡所中之毒,才称得上真毒。自他抱病卧床以来,便日日咳血,喂不进吃食也喂不进汤水,大有命不久矣之势。
屈洋虽贵为九五至尊,却不能左右人的自然生死。
他看着日渐消瘦的清衡,终于妥协了。
那日午后便把魏无羡送回了正医馆,为的是求一副给清衡续命的药方。
于情于理,蓝忘机都不该救那清衡。
只是屈洋带来了魏无羡,还承诺今生永不再见他。
蓝忘机动心了,屈洋知道这个条件对蓝忘机来说诱惑有多大。
彼时,正医馆院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粉白白之间少了他的笑颜终究是败风景的。
他答应了屈洋。
也暗暗感叹,清衡对自己下的手也这般狠辣。
――这真煌怕是要不太平了。
屈洋将那药包带回后,便急急地去了御膳房,屏退了御膳房所有的人,只留下了一个心腹太监。
太监总管王上,您这又是何苦呢?熬药这档子烟熏火燎的事,交给御膳房这些人做便是了,又何劳您亲自动手?
屈洋已经撩起了袖子,将药包里的药材过了一道水。
真煌帝公公不懂。
这皇城里想害清衡的人不少,这一点屈洋是知道的。
他花了大代价求来的药房和药材,又哪里放心交到他人之手。
――――――正医馆
魏无羡将一盒鱼食洒完了,夕阳交着黄昏的尘霾也来了。
皇城脚下的农户人家里已升起了袅袅炊烟,蒸腾着晚霞浅浅淡淡的绯红。
魏无羡将鱼食盒子盖好,一偏头便瞧见了红黄光晕下的蓝忘机。
霞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辉,晚风拂过时带起了他抹额的飘带。
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魏无羡哥哥。
哥哥……哥哥,他从前也是这样唤他的,一晃十年的光阴就过去了,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唤他哥哥。
蓝忘机是六岁拜在先师门下的,三年后,时逢瘟病横行,他与师父外出行医救治,在一处村庄里拾到了魏无羡。
彼时的魏无羡倒在草丛里奄奄一息,嘴里还嚼着尚未进肚的树皮。
蓝忘机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想把他带回来。他虽然衣衫褴褛,灰尘满面,但棱角分明,皮肤白皙又透亮,蓝忘机从未见过这样好看又特别的可人儿。
同时惊艳他的,还有魏无羡强大的求生欲和蓬勃的生命力。
离开那座村落前,一向乖巧懂事的蓝忘机,不依不饶非要带上那个嚼树皮的男孩子。
蓝忘机天资聪颖,又勤学好问,师父早已暗定决心将自己的衣钵传承给他,让他接手正医馆。
师父拗不过他,便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