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托孤思不负,殚精竭虑感君恩。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乱世离殇谁言说,泪腺翻涌自成河。
……
“父亲,父亲,父亲!”
诸葛果心急如焚,一路前行一路喊着“父亲”,身上之伤早已被《洛神赋》的仙力治疗完毕,但她却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觉得身心分外沉重。虽说乱世之生离死别皆为常态,但事关自己的父亲,诸葛果还是乱了分寸,失了心境。
疾驰长达半日之久,诸葛果终是看见了数个旌旗,旌旗之上耳熟能详的字眼瞬间让她精神一震。
她无有多想,身上仙力早已收发自如,心念稍稍一动便已经降落在了地面之上。
身负仙力,下面之人并未看见诸葛果,诸葛果却已经循着诸葛亮的气息来到了一个营帐之中。
“父亲,父亲!”
诸葛果竭力大喊,她一眼看见了独自一人乘坐在木轮车之上的父亲。
也不住多久未见父亲,此刻的父亲早已不是诸葛果影响之中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英姿,反而呈现出一种迟暮老人的样子,
此时,营帐之中无人售后,竟留下诸葛亮一人坐在木轮车上独自叹息。
“亮再不能临阵讨贼。”
“父亲!”
诸葛果再难忍受,直接飞进了诸葛亮怀中,眼泪无须铺垫,顷刻之间已是潸然泪下。
身上所有的仙力早已消散,此时此刻,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梨花带雨的哭泣的小女孩。
她修有《遁甲天书》,可以清楚的探查到诸葛亮的状态,须发尽白,气血两虚,身已迟暮,无可挽回。
诸葛果虽已修的《遁甲天书》地遁卷,但面对生老病死,诸葛果也是无能为力。修习仙术固然可以让她自己拥有强大的实力以及悠久的寿命,但是这仅仅只是对于她自己而言罢了,要她帮助诸葛亮逃脱这生死轮回,她没有一点能力。
她能做的,只有赖在诸葛亮怀中,享受这失去之前仅存的温暖。
“果儿!”
诸葛亮缓缓开口,苍老的面目露出少见的慈祥,诸葛果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感觉,只觉得心中剧痛。
或许是看见诸葛果的这般模样,诸葛亮的气色也稍稍恢复了一些。
“果儿,我早知你有修习仙力,但这沙场之中,自是刀剑无眼。你这般行事,叫你母亲如何不生担忧!”
诸葛亮语气稍重,旨在责备诸葛果玩心太重,但诸葛果却极为受用。她亦不做任何反驳,只是“享受”诸葛亮的指责。
诸葛亮看着诸葛果的样子,虽然担忧战火纷飞波及到她,但看着诸葛果缄默的样子,一时却再也无言。
“果儿,这一世我虽感先帝之恩,为蜀汉山河奔波,但却天命难违,不能止戈息烟,结束这乱世,愧对先帝。”
“父亲。你为蜀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里还有什么愧对先帝。“
诸葛果固执的说道,诸葛亮也不做反驳。反而望着营帐,又是默然。
诸葛果不做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诸葛亮。
长久无言,诸葛果就这般陪着诸葛亮。直至营帐之外脚步声传来。诸葛果也不看营帐之外,只是周身蓝光浮现,继而隐匿了身形。
须臾,一个兵士打扮的人就走了进来。
“丞相,木雕已制好。”
“好,开…开始行军。”
“诺!”
兵士走了出去,诸葛亮也很诧异诸葛果的踪迹。但不待他寻觅,诸葛果就自己显现了身形。
诸葛亮也不再担忧,手中重新拿起羽扇,吩咐了姜维进来,帮他将木轮车推出了营帐之外。
“丞相!”
走出营帐,蜀汉将士皆抱拳行礼,齐声唤着丞相二字。
诸葛果也是隐匿身形,跟随着出来,静静望着诸葛亮,眼泪却一直流着。
诸葛亮乘坐木轮车,静静巡视着营帐,期间也是找出了些许问题,便吩咐改正。
就这样,诸葛亮在这蜀汉军营之中穿梭 直到营帐看尽,诸葛亮乘坐木轮车来到了一方稍微开阔之地。
诸葛亮唤姜维近前,吩咐了最后所担忧之事。
“伯约,去吧,亮欲独自看看。”
“丞相!”
姜维亦是担忧,但诸葛亮羽扇却有轻微的“驱赶”之意。姜维最后一望,终是离去。
待他远去,诸葛果的身影也是显现出来了。
“果儿,想我这一生。一有愧与先帝,二有愧与月英。”
诸葛果心间一颤,泪流更甚,但却也无所言语。
“果儿,我知你仙力已成,想来定然能够重回隆重。待你回去,且告知…罢了,且照顾好月英。倘若日后战乱来袭,便护好你母亲。”
“父亲,无能护你,果儿甚是自责,但还请父亲放心,果儿定会护好母亲。”
“如此,亮也无憾了。”
“父亲!”诸葛果心中又是一痛。
“果儿,去吧。让为父独自静默片刻。”
诸葛果欲言又止,终是听从诸葛亮之言。选择了离去。
诸葛亮静望苍天,夜空星星点点,看来即将入夜。
“亮再不能临阵讨贼,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一语落定,诸葛亮艰难的稍稍转头,然后,手中羽扇终落。
“父亲!”诸葛果瞬间失态,转眼间飞奔到诸葛亮眼前,但却只看到诸葛亮永远闭眼。
“父亲!”
诸葛果的声音合着啜泣传出,身上的隐匿之法也消失不见,整个蜀汉军营都听见了诸葛果的声音。姜维首先赶了过来,却看见了诸葛果以及还未闭眼的诸葛亮。
“丞相!!!”
姜维亦是仰天大喊,但此刻却也无能为力。
“是何人叫喊?
“快,有敌情!”
蜀汉将士也是反应极快,须臾便已倾巢出动,继而到了诸葛亮所在之地。
姜维伸手帮诸葛亮闭眼,然后右手放在了诸葛果的身上,同她一起哭泣。
诸葛果却对姜维不管不顾,但也没有出声。只是孑然而泣。
再说蜀汉将士,来到诸葛亮这里,本以为是他人,却不想只看见了已经长眠的诸葛亮以及梨花带雨的诸葛果。也有一些人不识诸葛果,但是看着诸葛果哭泣的样子,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
姜维虽然不认识诸葛果,但是诸葛果刚才喊了“父亲”二字,他也猜到了诸葛果的身份。便也没有打扰她。
“砰!”
一声响动,也不知是谁。竟然丢了兵器,然后跪了下来。
“砰!砰!砰!……”
声音接连传来,千万将士齐齐丢弃了兵器。然后跪了下来。
“丞相临前吩咐,不可发丧,以免司马懿有所察觉。”
姜维虽然也是悲痛欲绝,但是他还记得诸葛亮的吩咐,不敢违背。众将士听完也是无言,静静跪拜武侯......
千古武侯,终是离去了。
夜晚,蜀汉军营之中。
虽然诸葛亮已去,但此刻却还要面对司马懿大军,全军将士却也是已经列队整齐。
“丞相有令,全军撤退。”
诸葛亮也是吩咐好了今日的行军路线,随着姜维一声令下,蜀汉将士有条不紊的开始行军。
熙熙攘攘的军队之中,却留有一方空旷之地。在这将士环绕的空旷之地,一辆马车亦是缓缓随军而行。
马车之中,一个女孩趴在已经永远闭目的华发老人身上,孑然而泣。马车随军疾驰,但女孩却波澜不惊,只是缄默的趴着。
忽然,远处马蹄声起,起初很小,转眼之间便已浩浩荡荡。
“诸葛亮已死,蜀军休走!”
“全军追击,重创蜀军!”
......
喊杀声响起,硝烟弥漫。
“魏军来袭,准备迎战!”
“列阵,痛击魏军!”
虽然魏军追击而来,但却不占地利,蜀军迎击而上也并不吃亏。
一次交锋,双方各有损失,但伤亡并不严重,可以说是试探交战也并不为过。
“诸葛亮已死,随我冲锋!“
一员魏将大喊,之后便带头杀进了蜀汉军队之中。
“魏延在此,休得放肆!”
蜀汉军中一声大喝,魏延拍马来战,那魏将交手不到五六回合便被魏延斩落马下。
此时,司马懿父子也终是出现在了魏军之中。
“全军出击!”
司马懿也是命令魏军出击,自判定诸葛亮已死之后,他也是大胆进军。
魏蜀两军正要再次交手,司马懿却看着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之上的人影忽然静了下来。
“司马懿,你中我家丞相之计了!”
姜维大喊道,司马懿看着姜维旁边木轮车上还在平静的做着的“诸葛亮”的身形,忽然大惊失色。
“撤退,全军速速撤退!"
司马懿慌忙下令,魏军也是看见了姜维以及木轮车上的“诸葛亮”,皆以为中计了,便又开始极速撤退。
“蜀军将士,随我追击残军!”
魏延按照方才和姜维所定之计,开始了追击。
魏军早已没有气势,倒是在蜀军追击之中又损失了大量兵力。
追击残军之后,魏延带着兵马返回。魏军也再也没有了追击之力。诸葛亮临前吩咐赶制的木雕终是派上了用场。
再说诸葛果,即便外面战火已起,但是她还是静静的陪在诸葛亮身边,不曾离去。
次日,蜀军撤出了五丈原,诸葛亮的灵柩也和诸葛果一道被送回了蜀国。
在此期间,诸葛果依旧不离不弃的守候在诸葛亮的身边,姜维,魏延,马岱等人也多次来到了马车之中探望。自然,也有人给诸葛果送来了饭食,但诸葛果却是不闻不问。姜维等人也是规劝多次,但诸葛果却依旧静默。
其实,诸葛果已修成了“地遁”,倒也不会饿死,但是身体也是渐渐虚弱,再加上父亲离去的伤感,直至于未到蜀国边境,便已经饿晕过去。
姜维等人发现之后,只好给诸葛果喂食了一些食物,但是诸葛果醒过来之后便继续陪在了诸葛亮的车辆旁边。
姜维等人也不知如何,便只好由着诸葛果了。
如此几天之后,蜀军将士终是将诸葛亮的遗体运了回来。
后主刘禅携带文武百官相迎,然后商议下葬之事,最终定好地点也是在第二日之后。
诸葛果回来之后,黄月英也来相迎,诸葛果看见了母亲,几天下来的奔波终是让她难以忍受,又一次晕了过去。
黄月英本已丧夫,又看见诸葛果运到,自是担忧不已,连忙上前查看,又经御医查看,知道诸葛果无有大碍才稍稍放心。
两日之后,便到了诸葛亮下葬鳄日子,后主刘禅携文武百官亲自到场,黄月英也是带着已经缓过来的诸葛果到了现场。
诸葛亮的谥号早已定好,汉忠武侯。经百官商议之后,便给诸葛亮追加了这个谥号。
黄月英协同诸葛果一起参与了下葬仪式,在一片伤痛之中,诸葛亮终是长埋地下。
下葬了诸葛亮,诸葛果便开始了守孝。黄月英也是相陪,悼念亡夫。
期间也有其他将士与百官过来凭吊,但此时依旧是乱世之中,他们都没有停留多久,便离去了。
苍穹,神武之中。
“卧龙,你这是?”
左慈追着卧龙出来,刚才神武之中简单小聚之后,刚刚完成天命成就仙位的卧龙却提前出来了。
“元放,我还是放不下诸葛果啊!”
“卧龙,即便放不下又怎样,你已经成就仙位,是不能再转世成为蜀汉武侯的。”
卧龙径左慈点醒,也是叹了一口气。
“何况你也知道,诸葛果道友仙陨之后再难重新成仙。你想要助她也是不能。那日诸葛果修习‘天遁’,若非洛神留在诸葛果体内的《洛神赋》相助,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未完成天命之人,仙陨之后再难成仙。即便是洛神将全部仙力传与诸葛果,她修习‘天遁’都有生命之危,更别论是修成仙位了。“
听完左慈的诉说,卧龙也是清醒了不少,”仙陨“卧龙也是了解的,只是因为担忧诸葛果,才会乱了心绪。
“罢了,老道便和你走一遭,恰好也许久未见诸葛果了。”
“元放,那我们便即刻启程吧!”
“好!”
一字落定,左慈与卧龙便自神武出发,向着南阳的方向前行。
两人各自运转自身所修的仙力,速度奇快无比,卧龙虽然是刚刚完成天命,但速度却丝毫不比左慈这老仙逊色。
卧龙与左慈都与诸葛果有着或多或少的感应,此时寻觅起来也并不困难,再加上两人速度奇快无比,倒是很快便寻到了诸葛果所在之地。
诸葛果和黄月英祭拜完诸葛亮之后,便又回到了南阳隆中。虽然后主刘禅也赏赐了更好的住所与财富,但是诸葛果却执意返回,黄月英也是没有留下,和诸葛果一起回到了隆中。
后主刘禅见他们不接受,便又听从其他官员的建议,将隆中之地做了一下翻修。这样一来,原本的泥泞之地倒是好了不少。所居住的房屋也是更加坚固美观。
再说这日,诸葛果又来到了后山之中,安顿曹植与甄姬的地方。
虽然诸葛果离开了几日,但是后山之中本来就有一些储备,曹植与甄姬倒是也没有饿着。诸葛果祭拜诸葛亮之后猛然间想起了曹植他们,便悄悄运转仙力回来过一次,带来了一些用品,又运转仙力添加了一个结界。
诸葛果破除了自己所设的隐匿结界,便进来和曹植甄姬见面。
“子健哥哥,甄姐姐,果儿来了。”
诸葛果轻声说道。
曹植和甄姬以及曹植亲信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便看见三人走了出来。
“果儿,果儿,仙子!”
三人互相问候诸葛果,满脸带笑。
“果儿,快让姐姐看看,几日不见,你又偏瘦了几分。”
甄姬忧心的说道,事实也是如此,自诸葛亮离去之后,诸葛果身上的仙韵也是淡了不少。
诸葛果倒是没有告知他们诸葛亮离去之事,虽然她信任甄姬与曹植,但是她也不想让他们担忧。
“果儿,是否是遇到了忧心之事,说与姐姐听听,让姐姐帮你说道说道。”
“甄姐姐,我!”
一听此言,诸葛果又想起了诸葛亮,奔向了甄姬的怀抱,正要开口,却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仙力。
“是谁?”
诸葛果连忙拜托了甄姬的怀抱,声音已经冷了下来,能发现她的结界的人她可不敢大意。
“果儿!”
来人缓缓开口,诸葛果却是心神一颤。
“父亲!”
诸葛果再也不能淡定,径直的奔向了刚才仙力出现的方向,全身仙力全力运转,速度快到极致。
“父亲!父亲!”
诸葛果一边赶路一边开口,眼泪再次涌出。
正是因为失去过,才会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