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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折:分崩离析

京剧猫之万众狂欢

  本折看点:白青、濒临死亡的白糖、云忧谷谷主出场

  大约半个时辰以前……

  殿堂外,大门前,祖蓝的耳朵紧紧贴。他屏息凝神,静静聆听,宗主的声音平和迟缓,没有打斗与争吵的迹象。

  已经那般去警告他了,肯威……应该有老实地喝茶吧?

  祖蓝依旧心神难宁,伸手抓向门把,欲开门最后查看,却犹豫着悬手于半空中,思索着宗主的这一番安排,半晌过后,他又慢慢缩了回去。

祖蓝
祖蓝

相信宗主……听宗主的话……以宗主大人的智慧,应付肯威还不是小菜一碟吗?宗主不希望打扰,定有他的道理……况且,我也有任务在身啊……

  反反复复的自我安慰,终究使祖蓝转过了身。他拢拢头发,拍拍脸,叹气一口过后,藏去了一切担忧的神色,背手直挺,扬脖向前,再度摆出那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缓步迈开,向着那深深的回廊前去。

  回廊尽头的拐角,通向一座棱角分明的尖塔。午后时分,背向阳光,仰望那层叠密檐的轮廓与投下的漆黑阴影,都仿佛是个张牙舞的怪物一样。

  祖蓝略作停顿,歪头向拐角探去,迎面接来股狂风,传出了野兽的咆哮,冲击着回廊的结构,地震般地狂抖,还差点把他的天灵盖给掀起来搅碎吞掉……

祖蓝
祖蓝

怪兽般的尖塔,确实正关着怪物啊……

  祖蓝稳住情绪,面朝飓风,发动神力保护自我,倚靠着廊柱溜边溜沿,这才走到尖塔的塔底。浓厚的黑色迷雾,团团溢出塔门,如同出笼的猛兽,重获自由,就四散窜开,饥饿而贪婪地侵蚀万物,却不抵这环境中的纯粹韵力,才见光明,便已垂死,后不留痕迹地消磨殆尽……

祖蓝
祖蓝

大势所趋啊,猫土已经不适合混沌继续存在了。你这般坚持,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待到咆哮后的黑雾渐渐散去,祖蓝方才转身踏进塔中。

  进塔的第一步,不看不语,他先压低身子,抓紧嵌在地上的铁钩,挥袖遮脸,做出了防御的动作。

  不出所料,浓雾中射出的血红色光芒,凶神恶煞,直指祖蓝。它仿佛是看见了非杀不可的仇人一般,张口咆哮惊天,气势锋利如刃;拱起的脊背竖起毛发,尖牙利爪狠狠摩擦;它纵身起跳扑向祖蓝,巨大的阴影淹没重光;怒焰排山倒海,冲锋地动山摇……

  然而,它却在即将接触到祖蓝的一瞬间,重重地撞上了一面无色透明的空气墙,疼得那野兽摇头晃脑,晕眩地侧身直接栽倒。

  同样遭殃的……还有被那野兽牵连着的,遍体鳞伤、狼狈不堪、仍旧清醒着承受一切疼痛的白糖。

  一波狂哮过后,塔内短暂平静。祖蓝拍手起身,观察着野兽的形态——上身巨大,下身渺小,连通着白糖撕扯开的骨肉,涌泉般地冒出鲜血与混沌。

  看来,单纯凭借韵力阵是无法将混沌兽和白糖完全分离的。更何况这家伙,还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一直都不肯放手解脱。

  伤痕累累的白糖,经刚才那么一撞,痛苦栽歪的模样也和那混沌兽没差两样。他吃力地趴在地上,甚至都撑不起身子。祖蓝目睹这一切,也蹲下啧啧地怜道

祖蓝
祖蓝

白糖啊,何苦呢?你现在身处法宗宗宫,没猫救得了你的。不如放弃挣扎,配合我的工作,交了那混沌兽,你自己也好少吃点苦啊!

  白糖两肩微颤,不屑地朝地上啐了口吐沫

白糖

切……别假心假意地关心我了……你想要的是混沌兽,我是死是活,你根本就无所谓的吧!

白糖

  祖蓝立刻坏笑上脸

祖蓝
祖蓝

呐,你倒是挺了解我!不过像你这样拼死了抓着混沌兽不放,对谁都没有好处的吧。

  说完,祖蓝走到了混沌兽的面前,故意拉眼皮吐舌头冲它做了个鬼脸。恼怒的混沌兽便本能地撞向力场,几番折腾撕扯着白糖溃烂的脊背,疼得他是连连哀声痛叫。

祖蓝
祖蓝

你瞧!再这么僵持下去,疼也会把你疼死啊!你不放开混沌兽,我也就交不了差,这事在我这边也很难办的呀!

祖蓝像是在论述一般,轻松地解析着其中的利害。他再度走回到白糖的身边,龇牙翘眉对他怪异地谈道

祖蓝
祖蓝

再说了,白糖啊,你不是挺痛恨你那掌司混沌的第二猫格吗?看看他吧,看看他的样子吧!在你身体里的,其实就是个毫无理性的、纯粹的怪物呀!就让我来帮你,把这个第二猫格……从你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吧!

  白糖侧视那从他脊背中冒出的巨大野兽,握紧拳狠狠地捶了下地板

白糖

第二猫格?混沌兽?还不都是当年你们法宗害的!我更应该痛恨的是你们吧?!

白糖

  祖蓝故作惊讶,抬臂直挥双手

祖蓝
祖蓝

我承认!我承认!法宗当年一心想根除黯的混沌统治,做法确实是偏激了点。但此时此地,这个独特的韵力阵,还有那边拽出一半的混沌兽,不正是把机会,送到了你的眼前吗?就当……是法宗给你的赔罪吧!除掉那个第二猫格,你的境况,不也就会好转很多吗?

  祖蓝渐开始手舞足蹈,大肆夸张地宣讲了起来

祖蓝
祖蓝

你想想看嘛,白糖!你这一年在猫土,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呀?行于黑暗,侍奉光明?你们这样去形容刺客的生活方式,确实是挺好听呢。那我要是换一种说法呢……隐姓埋名,东躲西藏,被昔日的挚友追着打,还要遭到整个猫土的针对!你还觉得……自己好受吗?也许是法宗当年出于过激的做法,把你和黯融为了一体。但我可不记得,我们法宗有让混沌兽跟你合体呀!请问白糖,这是谁的选择呢?是你,还是白韵默呢?呵!要说你一点都不讨厌第二猫格,我还真是不信呢!毕竟,混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力量,你自己心里清楚吧?不记得那些曾经被你净化的魔物了吗?不记得那些曾经受困于枷锁的宗主们了吗?混沌啊……先不管它是不是平衡世界的关键力量,它本身所带有的侵蚀心智的特性,就和那西方一样,注定是要给猫土招徕灾难的呀!那么,看看那边的混沌兽吧,看看你的第二猫格吧!他选择了什么?他选择了力量,他屈服于了混沌!他选择……让他,让你,都成为灾祸的源头啊!

祖蓝突然厉声大喝了起来

祖蓝
祖蓝

看到没有,白糖?那可是个没有头脑到处撒野见猫就咬的怪物啊!混沌兽……它终究是兽啊!你就不觉得可悲吗?第二猫格的所作所为,却要让你去为他承担、为他负责啊!知道这个真相以后,你晚上还敢睡觉吗?你希望整个猫土,被这家伙肆意践踏吗?清醒点吧!白糖!把这家伙从你的身体里剥掉,对整个猫土才是最好呀!现在,机会可就在你眼前了,该怎么做,就无需我再多言了吧?

  白糖低下头沉默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方才还活跃的混沌兽,渐渐抽搐扭曲了起来……同样随之动摇的,还有白糖濒临崩溃的心灵。

  祖蓝刚才的那番话语,他近乎无力反驳。

  ……

  没错啊……我确实因为那些原因,或多或少都有些讨厌那个掌司混沌的第二猫格呢。

  我也想获得大家的尊重。

  我也想回到朋友的怀抱之中。

  可凭什么……因为这掌司混沌的第二猫格,就要与挚友反目成仇,甚至把最关心最在乎的猫儿,都拖进这个连自己也走不出的泥潭深沼呢?

  打宗一战,在对峙武崧与大飞之时,内心中是怎样的纠结与无奈,只有我自己知道。

  当以前熟识的朋友与各宗宗主,看到自己,纷纷亮出兵器,追喊着要打魔物的时候……那种心碎,那种痛苦……就仿佛打碎西方教堂的玻璃,硬塞进自己的嘴里,却还要忍痛强硬着把它们吞咽下肚。

  我不止一次地感慨过,这世道与命运的不公;也不止一次地遐想过,如果没有这第二猫格,生活会不会往复如初?

  我虽明白混沌是平衡世界的关键力量,但这并不能抹去黯曾经犯下的罪过,也并不能消除猫土大战在大家心中留下的伤痛,更不可能带回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无辜的猫儿们……

  混沌……就是灾祸的力量。

  我无法接受它,不可原谅它……就好像,我无法理解,也不能认同,那个掌握着混沌力量的第二个我一样。

  花椒……白韵默,我真的是不懂你呀。

  旁边的那个体型庞大、利爪尖牙、目色凶狠又没有理性的怪物,真的是你吗?

  为什么……你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要向混沌妥协?!为什么要放弃自我?!

  难道你也像黯一样,为了力量,忘记初心,迷失了自我吗?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们在夜晚,再度成为猫土的噩梦啊。

  你究竟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为你、为我,都带来了些什么呢?

  ……唉……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荒诞啊!

  尽管我讨厌你、不理解你……但同样可笑又无奈的是……没了你,我却没办法存活!

  我需要你……去平衡体内的韵力。

  我需要你……去应对猫土不利的战势……

  我需要你……需要和你一起活下去!去兑现我们的承诺!和心爱的猫儿与伙伴们一起,去见证那个新世界啊!

  ……我们,终究是一心同体。

  白韵默!话可说清楚了!我讨厌你,但我还不能放弃你!

  虽然我不能原谅你变成这般丑陋的怪物,但我依然要抓紧你!

  活下去……我们得活下去!

  就像对她保证的那样,无论你我变成什么样子,都必须拼了命地活下去!!!

  ……

  扭曲涣散的混沌兽,再度雄壮拱起了脊背。同样坚定抬起的,还有白糖那炯炯有神的金色双瞳。

白糖

祖蓝……我真佩服你啊!长篇大论甩了一手好锅,我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也许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讨厌我的第二猫格。但这种讨厌,跟我对法宗的憎恨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吧?!省省吧,祖蓝!哪怕你的口水淹没这整座尖塔,我也坚决不会把白韵默就这么交给你的!!!

白糖

  怒吼回荡过后,祖蓝一脸懵逼。挤在一起的眼眉,合不上的大嘴,无不述说着他内心中的意想不到。

祖蓝
祖蓝

嘶……可以啊,白糖!想不到对一个厌恶的事物,你还能这么的倔强!不过仔细一想,也对啊,光凭我刚才的那一点话,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啊!

祖蓝沉下脸拍拍手,招呼着塔外的法宗士兵,嘴角更扬起了令猫毛骨悚然的弧度

祖蓝
祖蓝

既然如此,那我不妨就换一只猫,来好好劝劝你吧!

  ……

小青
小青

你给我放开……放开我!

  ……

  混沌兽停止了一切的动作……

  白糖也震惊地直立起身子……

  塔外传来的呼喊声……竟然是小青的声音!!!

白糖

祖蓝……你……你个混蛋!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白糖

  祖蓝耸肩微笑道

祖蓝
祖蓝

没干什么呀!我不过是请来个熟人罢了!

  士兵才押着小青进塔,祖蓝一个响指,就把她拽到了身边,又揪着她的头发,狠狠地将她按在了地上。

白糖

放开她!混蛋!你给我放开她!!!

白糖

白糖与混沌兽双双炸起了毛发,发疯般地朝着空气墙,狂暴地撞了上去。

  只可惜,除去碰了个头破血流,挂彩添伤以外,无论他俩如何地拼死挣扎,都无法冲出这光束交错、牢笼般坚实的韵力阵。

小青
小青

白糖……白糖你别管我!你别……啊啊啊!

  祖蓝掐住小青的脖颈,昂首望向混沌兽,威胁着做出了打响指的动作

祖蓝
祖蓝

白!韵!默!看你这样子,应该还保存着一点理性吧?所以说,你应该明白,我一个响指下去,能让她的脑袋飞出去多远吧?哈哈,我想要的,是你!而非她的命!下一步该怎么做,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白糖

祖蓝!你这该死的……快给我放……放……呃……

白糖

  正当白糖铆足了劲儿要挥拳叫吼的时候……他的身体,却逐渐燥热了起来。四处开裂的伤口迸发出金黄与白色的光芒,随之迅速流逝的,是白糖仅剩的一点力量。

  回首望去之时……白韵默,已经自主脱离了他的身体,一点点被周遭的韵力阵,吸收吞没。

白糖

花椒……花椒你等一下!花椒你别走啊!别放弃啊!!!

白糖

  心神混乱的白糖,挣扎着再度挥手,欲紧握那一串串升腾消减的黑烟……然而,一切早已烟消云散。同样随之崩溃的,还有白糖那不堪重负的身体。

  失去了混沌,打破了平衡,不再受到约束的元初韵力,恣意向四周溅射着光芒,很快就将白糖,捅成了千眼儿筛子。

白糖

小青……姐姐……

白糖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绝望地看向前方……祖蓝竟然放开了小青,还恭敬地鞠躬对她说道

祖蓝
祖蓝

辛苦您了!

  ……

  ……什么情况?

  ……怎么会这样?

  是我自己快死了,所以看花眼了吗?

  面前的小青姐姐,长出了九条白色的尾巴,其后她的面貌,也随之发生了剧变。这张脸,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原来!是幻夜呀!

  是幻夜假扮的小青姐姐,故意来骗我放手的啊!

  哦天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那不是真正的小青姐姐!不是真正的小青姐姐!!!

  你还在谷里平安无事……就真是……太好了啊……

  ……

  白糖的眼皮越发沉重,很快便降下了一片漆黑。

  嗡嗡轰响的耳鸣充斥他的脑颅,刀剐般的剧痛似要搅碎他体内的一切。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听到了肯威船长的呼喊

爱德华·肯威
爱德华·肯威

白糖!振作点!别闭眼!振作起来啊!我可不允许你,在这种地方死掉啊!!!

  这句话……是他最后还记得的事情。

  随后,便是一片寂静。

  以及一片没有痛感的,和谐与安宁。

  ……

  ……

  ……

雨师
雨师

刻刀的握法与平常拿笔还是有些不同的,要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刀柄,中指抵着刀柄,小指紧贴中指。这样握住刻刀,雕刻的时候才能保证刀刃的稳定性。小青,你也来试试,试试看吧!

  ……

  小青左手握着一个矩形的檀木块,右手则模仿着雨师的样子,拿捏刻刀,仔细在木块上寻找着下刀雕刻的位置。

  暗红色的檀木块提前用细毛笔勾画好了蝴蝶与种子的简单组合图案,小青打算用刚刚学来的阳刻技法,做一串木雕项链,作为白糖的护身符,以祈求他今后的出入平安。(她本来是打算雕刻出麒麟、凤凰一类的吉祥神兽,但鉴于是初学者、门还没怎么入进去的缘故,只得在图案上退一步,先从简单的入手了)

  无法出谷参与行动的小青,只能以这种方式去表达她的担忧与祝福;也只能在专心致志的时候,才会停止思考一些可怕的事情。

雨师
雨师

好的,找到下刀的位置以后,稍稍倾斜着将刀刃擦入木块当中,手腕发力,指尖承力,以类似于刮铲的方式,剔掉图案周围,你不需要的那部分。就算留下了挖痕,也没关系,最后还是能打磨掉的。雕刻的时候,千万小心,可别伤到自己的手指,手指哦。

雨师细心地做着讲解,并同样握起刻刀,示范着雕刻一块图案几十倍复杂的檀木。

  只见他娴熟地舞着刻刀,精准而快速地雕制图案,嘁嘁喀喀的声响中,木屑成把地往下掉,没过多久,山水飞鹤的精美图案就在雨师的巧手下惟妙惟肖。

  而小青这边,就没那么顺利了。光是把刻刀插入木块,就花了她好大的力气;握着刀柄,歪歪扭扭,上下翻搅,拼死较劲……这才卸下来第一块……呃,木屑。眼看着雨师已经近乎完成的图案,小青简直是大呼惊异,她怎么也想不通父亲是如何做到雕木犹如削纸一般的轻松。难道是自己的劲儿没使对?亦或是方法上存在着问题?

  顺着这个想法,小青捏紧刀柄;拇指靠近刀刃,更加方便发力;她调整切入的角度,增大刀刃接触的面积;对准了图案的边缘,手腕绷紧发力……

小青

啊!

小青

  “咔擦”一声闷响,刻刀脱手掉地;惊得雨师抬头,直接从桌边站起

雨师
雨师

怎么回事,没伤到手吧?

小青

啊,没,没事……我……

小青

  小青凝视着手中的木块,双眸微颤,心情便渐渐地低落了下来。刚才的那一刀,又准又狠,恰好挖空刮掉了白糖种子的图案……

  忽略了地上的刻刀,她找寻着刮丢的种子;伴随着心境的慌乱,无数诡异的画面,宛如爆裂喷发的火山,融穿理性的高墙,注入了她的脑海,搅起气雾万千——破碎的种子、失衡的力量、倒下的白糖、大片的血泊……细思极恐的假想挑拨着她的心弦,小青不由自主地手抖,呼吸也失去节奏。

  在代表平安的物件上,弄出如此的差错,这对小青而言,简直是不详的征兆。

  她大口地喘息平复情绪,放弃了种子的寻找,在地上捡起刻刀,按住颤抖的两手,爬起身露出脸,强颜微笑

小青

我没事!没伤到手!不过……我把图案给刻坏了呢……嘿嘿,果然,我还是太笨了呀。

小青

  雨师观察着小青压抑情绪的模样,捏紧脖领的衣角,也是说不上来的心疼。

  懂事的女儿为不在心理上给自己增添负担,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强忍着内心中的痛苦与担忧。可这般负面的情绪,反映到渐白的脸色上,两眼一扫,他就立马知道。

  如今已接近是第3天了,小青睡不好,吃饭也少,精神状态明显阴郁了下来。反复强调的“相信白糖”,此时也起不到任何的效果。忧虑的雨师,揉捏着脑门,急需其他的方法,去安抚女儿的情绪。

  两眼下扫着,他看见了腰间挂着的音叉,顿时灵机一动,拔下它,闭眼抵着脑门,轻轻敲击了起来。

  玲玲脆响的音叉,吸引了小青的注意。望着父亲平和的模样,她内心很是好奇

小青

爸爸,您这是在……做什么呀?

小青

  雨师双耳摇摆,左右起伏探测,宛如第二双眼睛,能看见回音的轨迹

雨师
雨师

你应该听说过吧,小青?歌剧猫有一种类似于咱们唱宗的听声辨位能力,但不同的是,他们可以凭借法器的加持,耳听千里。这一招,我恰好在白糖那里学会,学会了呢!

  听完雨师这话,小青即刻两眼放光,兴奋地从桌边蹦跳了起来

小青

那您的意思是……您可以通过声音,找到白糖的位置,得知他的情况吗?

小青
雨师
雨师

嘘,小声点哦,让我听听看……嗯,高个子,宽肩膀,大耳朵……这些猫里面哪一个,有白糖的特征呢?

  满心期待的小青甚至直起了尾巴,雨师也很像样子,煞有介事地念叨,推测着白糖的位置。

  其实,雨师作为异猫,几乎不可能掌握任何有关韵力与混沌的技巧。就算他两耳竖得再高,也听不出任何的画面。听声辨位的说法,不过是他善意的谎言,希望借此方式,去安慰小青的情绪……

  雨师此刻的心中,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谎言但凡被戳穿,会带来加倍的伤害。如何描述白糖的位置,才显得合理而又可信?雨师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好在他的脸上,还贴着个无表情面具。要不然,他还真有可能收不住自己那纠结万分说谎时的奇怪表情呢。

  雨师沉默良久后,缓缓收起了音叉,他深吸口气,酝酿情绪,欢快地对小青说道

雨师
雨师

很近啦,很近啦!就快要到云忧谷啦!本来就是嘛,肯威船长都跟出去快3天了,他们也该回来,该回来啦!

  雨师睁眼一看,却不见面前的小青。他心里扑通一跳,连忙扭头去寻找

雨师
雨师

小青?小青你上哪去了?

小青

这边!爸爸!我在窗户这边呢!我刚刚听到,有很急促的脚步声,朝咱们这边跑来啦!

小青
雨师
雨师

有脚步声……跑来了?

雨师一怔,赶忙快步跟随了过去。

  果不其然,还不见窗子,他就听到了肯威的疾声大呼。

爱德华·肯威
爱德华·肯威

雨师!!!雨师!!!喂!!!

  听到是船长的声音,小青都激动了起来,连拍着雨师的肩膀,大声赞叹

小青

回来了!是肯威船长!白糖他们一定也回来了!爸爸您真厉害,他们确实到云忧谷了呢!

小青

  雨师这下可听懵了,挠着脑袋,看着音叉,都没转过来是怎么回事

雨师
雨师

等会儿,真的到啦?可我刚才……刚才明明……咦?!难道说我突然开窍了???哦呦!不得了哦!

  雨师正要叉腰沾沾自喜,可一分辨肯威刚才的叫喊,扯着嗓子像是被什么猫擎住了喉咙一般,顿时就感觉不太对劲

雨师
雨师

不对啊!肯威船长回云忧谷,干嘛这么拼命地喊我呀?

  小青意识到事情的怪异,也拔着窗台,警觉地向外张望了起来。

  她看见……

  竹桥上肯威奔跑来的身影……俯着身子,背着东西。后背上那如猫一般大小的物体,像是颗小太阳,迸射着耀眼的强光。

小青

肯威船长他……背着的是什么呀?

小青

心存疑惑的小青,在听到肯威船长的下一句叫喊以后……

爱德华·肯威
爱德华·肯威

雨师!!!快点!!!快点救命啊!!!

  她这才惊诧地意识到,肯威船长背着的,是即将被韵力撑爆的……白糖!!!

小青

白糖?天哪!不是吧?!

小青

  焦急上头的小青转身就要往楼下跑,可她两腿一软,又踩住衣角,直接重重地跌了一跤。

  不等她爬起来奔下楼梯,火急火燎的肯威便以一步五六阶的急速,跨越冲上了二楼,跑进了他们的房间。

  本就不大的卧室,被白糖照得透亮,肯威坚实的脊背,也近乎被他烤焦

爱德华·肯威
爱德华·肯威

快快快快快!!!雨师!!!找张床把他撂下!!!快救他呀!!!

  手忙脚乱的雨师都来不及喘气,他推掉床上的衣被,连忙示意着肯威

雨师

放这儿!放这儿!

雨师

  肯威撂下白糖,捋直了让他平躺。韵力烧穿床板,嘣嘣咔咔直响。

  小青见到白糖,惊愕得站不稳身子。他下耷眉毛,眼神昏昏,面容憔悴,满身裂痕,简直都到了垂死的地步

小青

怎么回事?船长?白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青

  肯威胡乱地掏兜,说话都串不成句子

爱德华·肯威
爱德华·肯威

是白韵默,他的混沌没了……然后他的韵力,不平衡……哎呀!总之,要爆掉了!我这儿有通通通……通音石!雨师你赶紧中和他的韵力啊啊啊啊!!!

  慌乱中的肯威掏出来一个布袋,颤颤悠悠的两手,一抓一大把,全部塞给了雨师,指着鼻子发令

爱德华·肯威
爱德华·肯威

快快快!雨师!我这儿的通音石要多少有多少!赶紧用你的音叉,发动音击啊!

  然而,接过了通音石的雨师,却左顾右盼,犹豫了起来

雨师

可是,船长,我……

雨师
爱德华·肯威
爱德华·肯威

可是你大!爷!呢?!

1
段评

打野死了

肯威船长原地起跳像是要把雨师给吃掉一样

爱德华·肯威
爱德华·肯威

赶紧的!你不敲音叉,我来敲!!!

雨师

啊啊啊!好好好,我马上!我马上!

雨师

  雨师高高地举起音叉,重击在了肯威的通音石之上……可远远传出的声波,却回弹来一股怪力,击倒了在场的三猫,还险些撞坏了墙壁。

  白糖身上的光芒,一而再地加强,刚刚打出的音击,完全没有效果!

  雨师爬起见状,摊手绝望地喊道

雨师

没用的……不可能的!白糖的身体结构,自打与黯合体的那一天,就已经与普通的京剧猫,存在着天差地别了!除非找到像混沌兽那样的强大混沌源泉,不然,单靠普通的音击,是不可能压住的!!!

雨师

  音击都压不住的韵力?这怎么可能呢?!

  当初自己的韵力暴走,同样是爆发的元初韵力,还不是靠白糖,才得以获救?

  小青不愿相信,伸手要抱住白糖。可接触到他体肤,却激起了应激反应,疼得她连连缩手,根本都无法靠近

小青

呀!怎么这么烫啊!

小青

  白糖体温的攀升,已到达难以想象的程度。竹制拼插的床板,近乎要灼烧断裂。四处放光的伤口,仍在不断地延伸。纵横龟裂的躯体,已不剩多少的余地,似乎爆炸的发生,仅在下一个瞬间。

  心痛不已的小青拳头握紧,奏响了音锭,混沌加身。

  她还有力量,她要救白糖!

  小青不顾烫伤的危险,咬紧牙关,扑上去搂住白糖,忍受着灼烧的剧痛,欲用水之混沌的力量,截住他身上的裂口,尽力为白糖降温。

小青

白糖,撑住啊!你一定会没事的!要撑住啊!

小青

  原本为墨色的混沌转瞬化为蒸汽,本就混乱的房间又充斥起沸腾的巨响。

  眼见情况恶化,肯威急得炸毛,他狂摇着雨师的肩膀,冲他的耳朵大叫

爱德华·肯威
爱德华·肯威

雨师!!!想办法呀!!!咱们得救他!救他呀!!!

雨师

我马上就想!我在想!

雨师

雨师也焦虑地直抓头发,但仅仅是异猫的他,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危急情况,根本就一筹莫展,无能为力。

  小青驾驭的混沌,面对那骄阳般的韵力,简直如螳臂当车,微不足道。

  白糖滚烫的身体,很快就吞噬掉混沌,烤焦了小青的衣裳,烫红了她的脸颊。迸射韵力的伤口,止不住地开裂。刺眼灼目的强光下,看不见白糖的面孔,就连他的身子都越发轻盈,仿佛正逐渐地分崩瓦解,消散成一块块细小的碎片。

  ……

  没有希望了吗?

  救不了他了吗?

  我还有法器,我还有混沌,怎么就都起不到一点的效果呢?!

  两年的动心,五年的苦等,如今终将你抱在怀里,却已是垂危将死的你……

  该轮到我去拯救你,自己竟这般的无能为力。

  我不接受现实……

  我不要你死……

  我不要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开裂的伤口,停下吧!

  迸射的韵光,止住吧!

  还有那么多藏在心里的话来不及告诉他……

  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等到他……

  我不允许你们……就这样从我身边夺走他!!!

  ……

  小青忍耐着痛苦,拼死地紧抱住白糖,直接用她的身体,遮住射出的韵光。

  韵光更似长矛,层层将其穿透。高温挟裹剧痛,熔灼着她的心房。

  无法传递的痛苦,无为扭转的局势……滑落脸颊的泪水,在光芒与炽热中蒸腾。

万般绝望的小青,失声哭喊着祈祷

小青

上天啊……救救他吧……我求求你了……快救救他吧!

小青

  ……

  ……

  走廊闪出的金光,折射着窜飞入房,划出光带道道,带去福音条条……

  也许……

  上天真的听到了小青真诚的祈祷。

  ……

  紧接着,一个身披棕袍,长发及腰的白猫,手举一件金黄明亮的球状圣器,对准重伤的白糖,引导千光照耀。他好似在施法一般,愈合了白糖的伤口,盖去了韵力的光辉,顿时就令他的体温,跳崖式地下降。

  惊魂未定的小青,无暇观察那猫。她全神贯注地抱住白糖,感受着体温的飞速下降,呆愣许久,惊声叹道

小青
小青

没……没事了吗?

  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她连忙检查起白糖。平和舒开的眉宇,面色安详;倚靠着她的肩膀,静静昏睡。

风雨危难过后,终见长虹与阳光。

小青
小青

真的没事了……太好了!!!

  亲临死亡之深渊拽回了心爱的猫……这一次,小青再也不肯放手了。

  ……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如此的快速混乱。回过神来的雨师,这才惊讶地发觉

雨师
雨师

那个……走到屋里来的,不就是谷主吗?

  肯威一听,打了个激灵,赶忙四处找寻,却已不见谷主的踪影

爱德华·肯威

谷主……你说那是谷主?在哪呢?他这又上哪去了?

爱德华·肯威
雨师
雨师

是不是借着那金光,转身又走掉了?

爱德华·肯威

走掉了?!哎呀!

爱德华·肯威

  肯威猛地跺脚,上前检查了白糖,确认无事过后,便立即转身出门,朝着谷主远去的方向,快步追赶了上去……

  此次法宗一游,肯威满载而归。除去那一整包通音石,还有他满肚子的疑问。

  为什么东方循会是谷主的弟子?

  为什么谷主会持有伊甸苹果?(先行者圣器之一)

  谷主躲在不争冠,又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为什么要利用白糖?!

  ……

  带着这些疑问,肯威下定决心,必然要揪住谷主,当面问个一清二楚!

  ……

  创作笔记

  【西方见闻】

  西方“四剑客”

  潮汐在与爱德华·肯威冰释前嫌以后,便由明月带领着,秘密地来到刺客兄弟会·伦敦分会的总部,同白糖见面,进一步深化合作。

  白糖总算是见到了明月姐三句一提五句二讲的潮汐哥。

  他身着暗红色华丽的圣殿骑士装,头戴三角帽,腰别骑士剑,谈吐举止文雅,英伦口音纯正,甚至还会说一口流利的猫土语,乍一看确实有贵族绅士的风范。

  白糖盯着他一番打量,不由得惊奇赞叹道

白糖
白糖

你就是明月姐说的那个,又是砂糖又是甜不辣的猫吗?

潮汐·安塔罗斯

你说什么?砂糖?甜不辣?

潮汐·安塔罗斯

  肯威小声在他的耳边补充道

爱德华·肯威
爱德华·肯威

He means your dual identity – Satrung and Templar.(他指的是你的双重身份——歌剧猫和圣殿骑士)

  潮汐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潮汐·安塔罗斯

嗷!你是说歌剧猫和圣殿骑士啊!好吧……你起这名字在猫土语里,还真是怪可爱的呢。

潮汐·安塔罗斯

  由于潮汐哥能说善道(屁话多),因此和白糖还挺合得来。深化合作的商讨,也毫无障碍地推进。白糖甚至在最后,还激动地搂住大伙,吵嚷着要给他们的组合,起一个响亮的名字。

  鉴于他们的武器,都以西洋的长剑为主,而组合中的大部分猫,又都掌握着音击技巧。因此,四猫组合的名字,马上就确定为Quartet,即英文中的四重奏。翻译成猫土语,白糖则想了个更加帅气的名字——西方“四剑客”。

  自那以后,由白糖、明月、爱德华·肯威以及潮汐·安塔罗斯四猫所组成的西方“四剑客”,便为守护猫土、对抗法宗与圣殿骑士,而踏上了长久的征途。

  第二十九折:完

  下一折:先行者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