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兵部侍郎求见。”
“好,阿念,去为我沏一壶茶。”正好晚上睡不着,林素索性叫人将大厅里的烛火点亮。
裴越好像憔悴了不少,下巴都蒙上一圈青色的胡渣,一片颓然的气质,若不是郡主与他交好,阿念断断不会允许裴越进来。
“……”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林素看着裴越满目萧然的样子,吩咐道:“阿念,吩咐下去,给大人准备一碗醒酒汤。”
“是。”阿念看了一眼裴越,无奈地摇摇头。
“郡主,阿越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有没有错。”裴越找了一个椅子,跌跌撞撞坐了下来,埋着头,不用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很难过。
“……”林素沉默良久,直到阿念端了醒酒汤过来,递与裴越喝了,才缓缓开口:“我不会安慰人,但是,我能给你讲一个故事。”
“像小时候那样吗?”裴越喝了醒酒汤,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苦笑一下。从前,阿音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和林素一起玩,林素比他小一岁,却是当着他的老大,没没和他一起犯了错,回去挨罚的却总是他。
每次他挨板子的时候,林素就躲在裴萧后面偷看他,末了,偷偷给他送他喜欢的百花糕,然后给他讲一个故事。
“对啊,阿素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兄长看待,若是兄长能够念及少时的情分,就请相信阿素这一次。阿素,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住阿音。”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裴越晃晃脑袋,他的意识还是有些不清醒,“担心阿音自己,不能理解。可我又一直不知道该从何对她解释起。”
“不解释也好,被搅弄进这场风云里,若是全然通透了其中的诡谲,便再难全身而退了。”林素说着,喝了一口茶,可是,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即使是浓茶,也无法克制她的睡意。
“你困了?”
“有一点。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白日睡得多,到了夜晚,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林素笑笑,“那我就先去歇息了,大人请便吧。”她说着,正要走,却被裴越抓住手腕。
“你就没有怀疑……”裴越看着林素日渐苍白的脸庞,他的眼中带着强烈的疑惑,可是话到嘴边,却被林素打断。
“我不怀疑,就算真的有什么,”林素阖上眼睛,缓缓道:“那就当做,是我的报应吧。”
“……”裴越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呵止住。
“裴大人怎么今天也来拜见皇姐?”是萧瑾。
“是我特意叫裴大人过来的,知道今日陛下要带皇后和韩妃来请安,又考虑到今后裴大人与皇后很难见面,便把他一同叫来了,怎么,陛下是否觉得哪里不妥呢?”林素恢复了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既而将眼神看向在皇帝身边,蹙着眉的裴音:“看来,皇后昨天晚上睡得不是很好啊。”
“……”裴音咬着牙,良久才皮笑肉不笑道:“给皇姐请安。”
“侧妃韩氏,给郡主请安。”裴音完全不合乎礼仪的态度把韩穆吓得不行,她赶忙跪拜在林素面前,然后使劲拉拉裴音的衣裙,手心都冒了一层冷汗。
“起来吧,我这里,也忘了煮茶了,希望你们不要见怪,”林素强撑着一脸倦容,“阿念,把前几日,我为二位娘娘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是。”阿念说着,呈上两个一模一样的檀木雕盒。一件呈于裴音,一件呈于韩穆。
“谢郡主。”
“怎么,皇姐没有给朕准备礼物吗?”萧瑾看着身后二位妃子手上的盒子,佯装委屈道。
“诶,陛下,俗话说得好,好礼不怕晚,臣为陛下准备了一件大礼,不过现在还欠些工夫,日后,请陛下耐心等待,相信陛下看了,一定会喜欢的。”林素说的无比诚恳,让萧瑾也无法指责。
“那朕,拭目以待。”
“一言为定。”
很多年以后,当萧瑾回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后悔万分。如果可以,他宁愿,什么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