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淹死在无涧河了。朦胧间,她都能感觉到胸口压得紧,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凝聚到她的胸口,逼得她直犯恶心。
“咳咳……呕!”林素哇地好几口,将腹腔里的水都吐了突然,意识清楚些了,她看见——山脉蜿蜒,绵亘曲折,还有高耸入云,阳春白雪,突然感觉鼻腔一热,紧接着就解释地挨了一巴掌!
“还看?!”
林素被这一巴掌着实拍醒了,要死要死要死,自己刚刚真是色胆包天,这可是坏女人司徒明镜啊!自己的眼珠子还要得不要?!
“对……对不起,明镜姐姐,我不是……”她话还没说完,明镜就起身站起来,头也不回地领着湿漉漉的黑豹往山中走去。“喂,姐姐,去哪啊?”
“不想冻死的话,就快点跟过来。”
“……”林素踉跄着爬起身来,紧跟了上去,“姐姐,别走那么快噻!”
明镜找到一个山洞,可惜,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能生火,否则就会再次招来那帮黑衣人。好在现在差不多是晌午,这里的日光虽然不甚,但是加上疾风,还能勉强把衣服晾干。
“把衣服脱下来。”明镜皱着眉,冷冷道。
“干什么?”林素抱肩。
“难道你想用体温热干衣服吗?”
“……”
“若是你再这么扭扭捏捏,只怕还没到关西,你就先行一步一命呜呼了。”明镜不管林素如何想,现行扯了她的外衣,蹲守在山洞外的石板上,用双手晾着衣服,差不多两个多时辰,外衣差不多干了,她叫林素先用外衣换下里衣,然后继续在山洞外面晾着。
入夜的时候,差不多勉勉强强,衣服干了。
“你是说,真的要带我去关西?”入夜,林素睡不着,她像个狗腿子似的,“咕噜咕噜”地“滚”到明镜面前,轻轻问道。
“……”明镜不语。
“姐姐,你睡着了吗?”林素见明镜不说话,又试探着问了一下。
“……”明镜还是没有回应。
“姐姐……”林素鬼使神差地,轻轻抬起手,凑到明镜的鼻子前……突然冷不丁地被一只冰冷的像来自地狱一样的手紧紧捏住,“疼疼疼疼疼疼!”林素干保证,要是这只手上的力道再大一分,她的手,不是可能会断,而是一定会残!
“……”明镜松了手,还是没有说话。
林素不敢造次了,安静地挨着她,然后睡了下去。黑暗中,黑豹明亮的眼睛亦阖上,它翻了个身,也耳朵贴地,伏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林素好像听到了一句呓语。模模糊糊地音节,林素也没怎么在意,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明镜没有醒过来。
她嘴唇发白,肩部受箭伤的地方晕开一大片血迹,好像有箭矢断在里面。黑豹像是得知了什么信号一样,一直在明镜身边转来转去,很是不安。
“明镜!明镜!”林素试探着摇了摇明镜的身体,没有反应,她爬起身来,向山洞外走去,却在下一瞬间,被一把短刀抵住咽喉。
妈呀,这到底是人是鬼!林素想着,汗毛倒竖,原本倒在地上的明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匕首抵着她林素的喉咙!!
“姐姐!我只是想给你去找个大夫!”林素对天发誓,她这次是真心的!“你这样不去治病,是好不了的呀!”
“不,不去!”明镜发了狠,不过,完全是垂死挣扎,只是说了这一句,就真的栽倒下去,没有起得来。
“默!”林素快被这头傻豹子气哭了,“你家主人都要死翘翘了啊!你还拦着我,气死我,害死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多两具尸体可以吃?!”
黑豹妥协了,让开了路。
林素咬咬牙,准备用尽全力拖起明镜,却没有想到她的身体竟然这么轻!
“默!接着!”
黑豹应声接住明镜,林素拿起明镜掉在地上的匕首,一路从山洞出发,她完全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只能漫无目的地朝前走,一直走了两天两夜,其实她真的特别害怕,明镜如果真的就这么一命呜呼了,那她一个人,就真的更加畏惧走出这片密林了。
“默,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林素一边撑着藤杖,努力在这崎岖的山路上保持平衡,一边尽量让黑豹保持清醒。
也许是天不该绝,林素终于,在第三天,太阳落山的时候,走出了密林,并且找到了一户人家!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比林环年纪大一些的男子。他的旁边,还有一头麋鹿,正在专心致志地啃着院子里的一从青草叶。
黑豹看见猎物,原本黯淡的眸子一下子变的猩红!
“默!别动!”林素大叫不好,然后跑上前去,努力抱住它的脖颈,对它耳语道:“你还想不想救你主人啦?你把这老头的鹿吃了,他就一定会很生气,他一生气,你主人就真的没命啦!”
黑豹像是真的听懂了林素的话,它呜咽一声,将头埋在了一旁。
“大叔!我姐姐病了,我想请问您……”
“箭伤?”大叔打断了她的话。
真好,这下连谎话都不用编了。
“快扶她进来!”大叔说着,对一旁吃青草的麋鹿道:“阿珩,去,给我药寮里放的固元丹匣子拿过来!”他说着,一边将两边门全部打开,一面帮助林素把奄奄一息的明镜抬回屋里。大叔喂明镜吃下固元丹,然后撕开明镜的有箭伤的肩膀,洒了一碗酒!
“疼!”明镜呓语出声,把林素吓了一跳,林素擦着她头上的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叔,你这有不疼的药吗?”
“只有酒。”大叔说着,将那剩了一大半碗的酒递给扶着明镜的林素,林素心想,呀,反正都这样了,管他呢,然后她心一横,捏起明镜的鼻子,给她灌了下去。
就在这时,大叔手中的细刀淬火完毕,直接一刀,干脆利落扎入明镜的伤肩,手起刀落,挖去腐肉,连同断在里面的箭矢也一并取出。
“啊!”
明镜没叫,倒是林素叫的惨绝人寰。
“你也有伤?”大叔怪道。
“她她她她她……掐的我好疼!”林素龇牙咧嘴地冲大叔指指被明镜五指死死掐入到隔壁,疼的倒吸凉气。
“呵。”大叔似乎是被林素这夸张的面部表情逗到,收拾了刀器,离开时,也笑了起来。“先让她休息吧,我待会儿把熬好的药取过来。”
“诶,谢谢大叔?”
“大叔?我可能比你父亲都年长。”大叔看了一眼林素,自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