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之后,他们即刻启程去了南部,瘟疫,比他们想象地还要可怕。就连早已对尸体见怪不怪的林环,都免不了心悸。倒是萧景仪出乎林环的意料,原本林环在路上,还担心他会不会害怕什么的,没想到他竟然比自己还要镇定地多。
有一次,林环在和随从们一起搭建粥棚和药舍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具腐坏的尸体,顷刻间一群不知名的尸虫从尸体里面“呼啦”一下子都涌了出来,顺着林环的腿,蜂拥着爬上去,众人都慌张地不行,不知萧景仪什么时候点了一把火,一下子点燃了林环的衣服,那些尸虫被火烫地全部蜷缩成一个球,从他衣服上滚落下来。然后萧景仪当头泼了林环一身水,熄灭了火焰。虽然林环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落汤鸡,不过总算是万幸,尸虫没有咬到他,不然他很有可能也会染上瘟疫。不过即便如此,萧景仪还是硬生生给他灌了三碗汤药,苦的他捏鼻子皱眉头。
“想不到堂堂大将军,居然还怕苦。”萧景仪看着林环脸上扭曲的五官,笑着从衣袖里拿出一颗糖,递给林环,那原本是他在施药时,为那些怕苦的小孩子们准备的。
“诶,我哪里需要这个,我不是怕苦,我是觉得这个药太烫了……”林环一边解释一边把糖塞进嘴里。
“是是是,将军说的对,是我错怪将军了。”萧景仪笑的开心,但是他为了防止林环难堪,就知趣地去别的地方施药救人去了。林环怕他有什么闪失,也随即跟了上去。
当地的灾民多到难以想象,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三个月过去时,林环他们带过去的草药和粮食都已经不够了。而且,草药只是治标不治本,病重的人往往只得到片刻的解脱,其而后就是更加痛苦的折磨,可是,带去的太医还是没有研制出真正对抗时疫的药。
直到有一天,灾民们不知道受了什么驱使,竟然一下子暴动了。他们带着家里的农具,打翻了好几个驻扎在当地的粥棚和药舍,可是那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没有,这下他们更加气急败坏,料定萧景仪与林环是和从前派过来克扣他们灾粮的贪官污吏一样,觉得是他中饱私囊,才导致药不对本,粮不够分。
他们怀着最深的恶意,找到了在另外一个地方,因为病人众多,所以一直耽搁在那里的萧景仪。
官兵根本拦不住他们,他们这一次是铁了心要萧景仪的命,而且他们随身携带着利器,官兵们其实也害怕他们的血液散播沾染到自己身上,但是只能硬着头皮保护萧景仪。萧景仪大概是看出来了,于是他极度冷静地说了句,“停下。”
“朝廷的人,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为首的民众见到昔日一直跟在萧景仪身边的林环不在,越发嚣张起来!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说法?!”
“被你克扣的那些官银!今天你必须吐出来!”
“我从来没有拿过什么官银。”
“你们这些当官的,都一样!全部都死不认账!少骗人了,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为首的那个人依旧不依不饶,他看着萧景仪,“呵,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眼熟,一年前我就见过一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人,带着人,鬼鬼祟祟,在我们的河流里面不知道派人放了什么东西!没准你们就是要故意害我们,然后好拿那些分给我们赈灾的钱!”
“一派胡言!”萧景仪原本很冷静,但是他好像显然被这个人的话气够呛,整个人都因为生气而发抖的厉害,“简直……一派胡言!”
“这个人还不老实!今天就让他自食恶果!”为首的人说着,凶狠地操起手中的带血的镰刀,带领着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他们锋利的刀刃割开了萧景仪的皮肤,将他打倒在地,将他的衣服践踏到泥土里……
那一刻,官兵与灾民真正混战起来!
林环原本是去附近的驿站取粮食,可是送粮食的官员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迟迟没有来,他右眼皮跳的厉害,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随机他调转马头,等他再次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周围的一片狼藉,倒塌的药舍,沾血的四处散落的短兵,被砍死的官兵的尸体上已经有了尸虫,还有在暴乱中死掉的愚民……
“萧景仪……萧景仪呢?”林环不敢想象,因为四周放眼望去,完全看不到萧景仪半点影子。
萧景仪……是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