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黑沉,密布的乌云自远处压下来
程鸢蹲在坡上,看着坡下缓缓行过的马车,一跃而下,跟了上去
马车并未驶向客栈,反而进了一座宅子
程鸢才堪堪藏好身,便被院里传来的声音惊了一下
知府逆子
知府孽障
知府畜生
知府跪下
知府是你将清玉推下山的?
知府你解释一下为何山下会有你的玉佩?
宋清风我无话可说
程鸢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便探出头望了望
宋清风跪在院子里,他面前的人拿着藤条往他身上打去,藤条应声而断,从中间裂了开来
他的身子晃了晃,眼神略微涣散,但很快回过神来,恢复了清明
程鸢在远处把一切尽收眼底,宋清风眼底一闪而过的愤恨,以及他嵌入手掌心的指甲,脊背上模糊的血肉
跪着的人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老爷子很快失去了兴致,扔下藤条进了屋子
宋清风出来
宋清风我不想说第二遍
程鸢你怎么知道是我?
宋清风这个人你杀不得
程鸢杀不得?
程鸢这天底下还没有我杀不了的人
宋清风没有你杀不了的人
宋清风姑娘未免太过自负
宋清风既然没有你杀不了的人,那你为何还要去告御状,直接把皇帝杀了,手刃仇人不就好了
宋清风一个杀手,还妄想告御状,真是可笑
程鸢你懂什么
程鸢我要的不止是仇人,我要皇帝还我爹一个清白,让我爹九泉之下能够安心
程鸢总之不关你的事
宋清风你要杀刚才那人就和我有关
宋清风我说过不准动他,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
程鸢这么护着他,你们是什么关系?
程鸢让我来猜猜
程鸢你是他儿子吧
程鸢噢,不,应该是私生子之类的吧
程鸢早就听说凉州知府有个风流蕴藉,博学多才的儿子,叫宋清玉
程鸢我恰好前几日听见一个传闻,你想不想听听
宋清风闭嘴
宋清风拳头捏得指节泛白,手放在了程鸢咽喉间。五指微张,只要用力收拢,就能要了她的命
程鸢笑了起来
程鸢我这还没说是什么传闻呢,宋公子何必这么生气
程鸢这人我不杀就是
程鸢全当作是还之前你帮我的人情了
宋清风这才慢慢松开了手掌
程鸢我看你怎么也不像是能干出那种事的人
程鸢为何不辩驳一下?
宋清风没必要
宋清风清者自清
程鸢得了吧,清者自清,那你就不要在意啊,既然不替自己辩驳
程鸢眼眶都红了一圈了
程鸢呐,自个儿上药吧,我有事,先走了
说罢,扔了一瓶药给宋清风,转身离开了
宋清风捏紧药瓶,五指收拢,药瓶立刻碎成了渣被扔到地上
他低笑一声,抬手重重擦去唇角残留的血水,继续跪在院子里
老头子说得对,他可不就是个畜生吗?谁都可以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心里期盼着别人的好,可一旦别人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好,他又竖起身上的刺,保护自己,刺伤别人。一边践踏别人的好,一边又渴求温暖。这不是畜生是什么
他望着地上的药瓶碎渣出了神